皮质笔记本翻开在画了小圈的那一页。

铅笔印落在偏南位置的红点旁边，痕迹很浅。

感知往地下铺了一下。

偏南脉冲还在。三短一长，节奏稳定。昨晚多停的那一拍已经找不回来了，像钟摆晃了晃，回到原来的频率。

他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底层。

工位挡板那边，苏晓还在。她看见陆尘站起来，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还不走？”

“等会儿。”

苏晓看了他一眼，笔搁回笔筒。“你今天看起来比平时累。”

“还好了。”

“行吧。走了。明天还有会。”

“好的。”

脚步声往电梯方向走了几步，苏晓站在走廊里，转过半个身子。“你最近加班有点多。”

“项目没跟完。”

“项目？”她没有说下去，转了回去，“走了。别熬太晚。”

“明天见。”

“明天见。休息好。”

陆尘往楼梯间走。

走廊里日光灯管亮着。电梯数字跳到负二，门打开时，混着混凝土和尾气的凉意从缝隙里涌出来。

防火门内侧。十一二米，感应距离的边缘。

感知铺开。黑雾在精神视野里浮现，灰黑色的外层缓慢旋转，核心暗眼随着偏南脉冲一开一合。

这次不是试探。陆尘没有等它走完一组呼吸，精神力凝聚，对准外层膜的同一个点，第一束冲击在旋转间隙切进去，够到外膜边缘。旋转出现短暂停滞。

他没有停。

第二束紧跟着前一束，间隔压缩到最短，外膜还在恢复，第二下已经楔进去了。外层表面出现一道清晰的裂隙，不是波动，是真正的撕裂。

第三束在裂隙愈合前赶到。

三层，外膜、间隙、内壁，精神力沿着裂隙刺入黑雾核心的外沿。

旋转乱了。

裂隙用了比之前长一倍的时间才愈合。转速降下来，核心暗眼的呼吸还在，但外层的节奏慢了将近一拍。

成功了。

就在收回感知的前一瞬，偏南方向出现了一次异常波动。

不是三短一长。是信号的间隙里突然多了一拍，方向相反。像石子投入水面，本该向外扩散的波纹，向内收缩了一瞬。

然后恢复了。

黑雾核心深处闪过一道极短的亮痕，像什么东西在沉睡中翻了个身，又安静了。

陆尘从防火门内侧退出来。

走过停车场时，感知往废弃工地方向一带而过，那缕气息还在。没有变浓，没有变淡。和上周一样，断在围墙附近。黑雾被削弱对它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一楼大厅。值班保安老周坐在前台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晚报。

他看见陆尘从楼梯间方向走进来，不是从大门口。

“从负二上来的？”

“嗯。”

老周合上报纸。“我刚才下去巡了一圈，负二那个拐角灯又坏了。你那车停哪个区？”

“B区。”

“B区啊。”老周的手搭在桌沿上，“那边以前堆过建筑废料，清走了，但温度一直比其他地方低。我走那边总觉得后背发毛。”

“物业不管？”

“找人测过，说温度正常。体感温度跟温度计不是一回事。”老周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搓了一下，“不过这几天好多了。今天下去，空气也没那么沉了，你说怪不怪？”

“可能风向变了。”

“风向？”老周想了想，“也有可能。地下那层又没窗户，哪来的风向。”

陆尘没接话。

“反正比之前舒服就是了。”老周把报纸叠了叠，“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低血糖？我抽屉里有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