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苏晓挑了一口凉面,嚼了两下咽下去。“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电磁波,有人说是外星人。”
“你信哪个。”
“都不信。你呢。”
“没想好。”
苏晓又挑了一口面,塑料叉子碰到纸碗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反正跟咱们没啥关系。”
陆尘没接话。
苏晓把凉面盖子盖上,“不过你说,要是真有什么东西在影响人,那也挺吓人的。”
“可能吧。”
扫码枪的滴滴声在前面响了一下,凉面扫过了。她把空篮子往前滑了滑。陆尘把水放在台面上,滴的一声。
苏晓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你就喝这个?”
“嗯。”
“不吃饭?”
“不饿。”
苏晓没再说。她从收银台上拿起凉面,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移开了。
两人走回电梯间。阳光从落地窗切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段明晃晃的光带。苏晓走在前面,低头拆凉面的包装,塑料纸的窸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你今晚还加班?”
“看情况。”
“别太晚。”
“嗯。”
回到工位。陆尘把水瓶放在键盘旁边。瓶壁上的水珠在桌面洇开一圈湿痕。瓶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到掌心,但掌心的温度压过了瓶壁的冰度。
差了一度。
苏晓放下午餐袋,隔着一排挡板说了句:“要是真不舒服就回去。别硬撑。”
“没硬撑。”
“手心烫成那样还说没硬撑。”
苏晓停了一下,“要不要给你拿退烧药?楼下药店有。”
“不用。”
“别到时候真倒了。”
“不会。”
苏晓没再追问。她坐回位置上,塑料纸窸窣了一阵,安静了。
下午快两点。苏晓看了他一眼,“你最近不太对劲。”
“哪里。”
“说不上来。”
下午。键盘声在格子间里持续响着,节奏各异的敲击声叠在一起,在空气里形成一层模糊的白噪音。空调出风口的送风声均匀地铺在整层楼里,盖住了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一声喇叭。
感知习惯性扫过窗外。
对面写字楼的外墙在午后光照里安静地反着光。玻璃幕墙之间,那层暗紫色的气息还在,比上周淡了一些。不是消散,是颜色浅了,像墨水在水里泡了一夜之后的浓度。
变化方向不确定。可能是削弱黑雾导致的系统调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陆尘收回感知。视线从窗外切回屏幕时,余光扫到窗台角落。
一盆绿萝。陶瓷盆边缘有一圈干透的水渍,白色水垢在陶面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叶片边缘沾着灰尘,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灰白。生长方向偏南,叶片朝窗外微微倾斜。
下午四点多。办公室里的天光和灯光混在一起,颜色变得柔和了一些。
感知边缘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变化。
茶水间走廊拐角,那团情绪残渣还在。但颜色比上周淡了一层。不是消散,是被稀释了。像一滴墨落进一杯水里,正在慢慢扩散,颜色从深灰变成浅灰,边界模糊。
扩散的方向偏南。
跟着主时钟的节奏。
陆尘的指尖在键盘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去,打在键帽上。
窗台上的绿萝叶片在空调送风里微微动了一下,叶尖颤了颤,又静止了。顶端的嫩叶指向偏南的方向,叶片边缘沾着的灰尘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