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了。”
“裂缝确认了?”
“确认了。Lv2,在地下约三米。有完整呼吸节律。”
“那团光呢?”
“还在压着,但它在消耗。”
陈默点了点头。他从灶台上拿过不锈钢水壶,倒了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
“灰色工作服的,怎么会在下面?”
“在等畸变进化。”
“等?”
“不是来处理它,是来收的。”
陈默沉默了几秒。
“你看到裂缝下的东西了?”
“暗紫色,和石灰圈的气息同源。”
“它认出你了?”
陆尘低头看了一眼左小臂。
“那道纹路——颜色一样。”
陈默的视线在他左臂上停了两秒。
“什么时候出现的?”
“爬梯的时候。”
“有感觉?”
“刺痛。然后就这样了。”
“能消退?”
“不确定。”
陈默没有再追问。他把排风扇转到了最大档。干燥的风从灶台方向灌过来,带着排风口外的空气,吹散桌上的水汽。
“还在扩散?”
“在释放孢子。通道迟早会满。”
“那道光能撑多久?”
“不清楚。它自己在燃烧。”
“石灰圈——”
“被收了。灰色工作服的人在拆。”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们记住你了?”
“我的精神波动。”
陈默把那杯热水又往陆尘面前推了一寸。
“这两天别靠近城中村。”
陆尘没有说话。
他端起那杯热水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时,舌面的铁锈味被短暂冲淡了一些,但咽下去之后又返回来了。
他把杯子放下时,指腹在杯沿上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灰色痕迹。
他在面馆里坐了约十五分钟。站起来时膝盖发软,手撑着桌沿稳了一下。陈默没有回头看他。
走出面馆。夜风从偏南方向推过来。他走了不到五十米,视野开始收窄。不是黑暗,是意识从边缘开始向中心塌缩,像一幅画面从四角向中心烧焦。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最后的记忆是摸到了楼梯扶手,然后掌心的摩擦力消失了。
他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有意识时,窗帘缝隙外的光已经换了一轮,不是当天的,是第二天傍晚。手机上有陈默的两条消息,还有苏晓的一条未读,发了好几个小时了,简单一行字:“你两天没来公司,没事吧?”他没有立刻回,锁了屏。左臂的纹路还在,颜色没有变淡。他躺了很久,感知在意识底层慢慢铺开,灰色工作服的七点位还在,烛火的信号已经弱到几乎不可辨了。
他坐起来。喉咙干得像含了一嘴纸屑。
第二天傍晚。
陈默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让风持续吹过来。
陆尘站起来,推开面馆的门。
夜风从偏南方向吹过来,干燥焦燥的气味在鼻腔中被冲散。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左小臂。
那道暗紫色纹路在路灯下隐约可辨,不是皮肤表面的线条,是沉在皮肤底层的阴影,像一根藏在皮下的绳,只在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轮廓。
没有消失。
只是沉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