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上日志放回原处。指腹在标签贴纸上压了一下,让它重新贴合平整。
走到门口时老周抬头。
“找着了?”
“嗯。”
“那本日志我有点印象。以前也有人翻过。不过那人没翻到什么东西就走了。”
陆尘停了一下。
“多久。”
“记不太清了。大半年前吧。”
老周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放下时缸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那批东西放得偏,平时没人动。你能翻到东西,算你运气不错。”
陆尘没接话。手指搭在手机边框上,硅胶壳的触感在指尖下持续。
“那本日志我记得后面好像夹了什么东西。当时我也没细看。”
“一张纸。”
老周点点头,没再问。低头继续填表。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去,留下一声绵长的沙沙声。
陆尘推开门。金属门把手在手掌下转动半圈,锁芯弹开,门缝扩大。
走廊的光线从侧面切进来。他走出去,手掌松开把手,金属回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咬合。
走了几步。
小孟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边缘夹着一支笔,笔帽歪了一个角度,笔夹的反光在日光灯下一闪。
她在陆尘面前停下来。
“这么早就来翻档案。”
“嗯。”
“找什么。”
“旧的。”
她没追问。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手指在边缘上敲了一下。
“下午两点有会。上头的来。别迟到。”
“好。”
她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
“睡了。”
“要是太累就说。下午的会能撑住不。”
“能。”
她没再说话。转身,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反方向去了,节奏快,步幅均匀。
陆尘继续走。走到走廊中段时偏南方向吹来一阵风。
左臂内侧的纹路在风到的同一瞬亮了一下,不是视觉上的亮,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像一根细弦被拨动,热感沿着纹路的走向在皮肤下传遍整段小臂。
持续了两到三秒。
然后消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风已经转了方向。左臂的袖口贴着皮肤,布料静止。
纹路还在皮肤下,看不见。但刚才那层热意的残留像一圈极淡的触感。像手指刚离开一杯温水后,指腹上那层还没散尽的热度。
他抬手碰了一下左臂外侧的布料。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来。
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鞋底在地面上压过去。
档案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门锁咬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但左臂那层残留的热度还在触感底层。像一张刚拍完的照片底片,从显影液里拎出来,影像正在慢慢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