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没熟透。山上的野橘子也是这样,青的酸,黄的甜。”
老刀端着面碗走过来,在青衣面前放下。汤色浓白,面上码着几块牛肉。
青衣碰了一下碗沿:“烫的。”
“刚出锅。”老刀回到灶台。
青衣挑起几根面,手腕一卷送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停了一拍,又夹了一筷子。秦小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青衣咽下去第二口才开口:“这个和上次的饺子不一样。”
“哪次?”
“张阿姨的饺子。山上没有。这个山上也没有。”
老刀在灶台边加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铁柱剥了一个橘子,掰开一瓣塞进嘴里,酸得他眯了一下眼。
“确实酸。”他说。
林小七低头笑了一下。
陆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颈开始发紧,从颈根往上,一小片僵硬的区域正在形成。低头吃面的时候,颈椎弯着的角度让那块肌肉持续受力。他抬了一下头,酸胀感从肌肉深处漫上来。
铁柱擦了擦嘴:“对了,昨天有个跑货的来废品站,说临城那边裂隙又扩了。”
秦小雨放下筷子:“又扩?”
“嗯。警戒线往里缩了十几米。有人碰了外围的雾气,回来头疼了两天。”
林小七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临城那个裂隙一直不稳定。”
“对。那边的觉醒者已经开始往城外搬了。”铁柱说,“普通人还不知道,但知道的人都在做准备。”
秦小雨划了两下手机:“有个帖子说外地出现了新的觉醒者类型,能让人情绪平下来的那种。”
“那不是和你一样。”林小七说。
秦小雨摇头:“我是靠接触,那个隔着几米就能生效。”
青衣抬起头:“古代也有这种人。”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没抬头,继续吃面,“师父提过。有一种人,不是战者,不是守者,是‘安定者’。站在哪里,哪里的精神就会稳下来。这种人不多,但每次大洗牌的时候都会出现。”她又夹了一筷子面,补了一句:“不过他们也活不久。”
赵铁柱把那瓣酸橘子丢进嘴里:“老刘还说了一件事,有人在外地见到过和中心公园一样的光。”
陆尘端着杯子的手没有动。
“什么人见到的。”他问。
“不知道。老刘也是听人说的。说那道光不亮,但看到的人说‘知道那是从很深的底下亮上来的’。”铁柱摸了摸后脑勺,“反正就是个听说。”
陆尘的筷子在碗沿上搁着。他没有追问。那道光,他每天都能感知到,暖白,三四秒一轮脉动,偏南方向。听到别人在远处这样描述它,他没有说什么,低头夹了一口面。
青衣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磕在桌面上。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好吃。”
老刀应了一声:“嗯。”
赵铁柱站起来:“差不多了。”他把剩下那个橘子留在桌上,“这个给老刀。绿的放两天就黄了。”
老刀没回头:“放着。”
铁柱拍了拍陆尘的肩膀,掀开门帘走了。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秦小雨站起来收碗。老刀说:“放着,我来。”
她把碗叠在一起端回灶台。林小七也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端过去。她经过青衣身边时停了一下,青衣还坐在原位,看着门外那道亮光。
“走不走。”林小七问。
青衣想了想:“不走。”
林小七端着碗走到灶台边放下。秦小雨拿起了抹布。
陆尘坐在原位。后颈的僵硬感已经从颈根蔓延到肩胛骨上沿。他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竹筷搁在碗沿上。碗底还剩一层浅浅的油花,蒸汽散了,但碗沿还温着。
老刀转身把湿布盖回揉好的面团上。
青衣站起来。她没有道别,看一眼灶台上冒着蒸汽的锅,又看一眼门外。然后走出去。阳光落在她青色布衣的肩头,光线碎成一片细密的亮。
陆尘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竹筷搁在碗沿上,碗底的油花慢慢凝住。
他伸出手,指尖在碗沿上碰了一下。
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