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视频过,他那边的颜色比我这边更偏绿。”
不止一处。帖主在一个城市,朋友在另一个城市,看到的形态不同但底层相似。像同一个东西在不同介质里呈现出来。
他把手机放下。眉心正前方那道脉动继续走着。
三秒。
每一轮抵达时感知层都会微微一动,存在感在加深。
他试着把帖主的描述叠到自己的感知上,如果自己不在江城,在帖主那个城市,看到的偏南会是什么样?
会像从地面下往上透吗?会像发光的苔藓吗?
一道信号。在不同地方以不同方式显现。
手机又震了。不是帖主,陈默。
“方便说话?”
他拨回去。响了一声就接。
“查到了。”陈默的声音低,背景安静,“IP注册地在C市。”
C市。帖主在的城市。
“C市哪个区?”
“城南工业区。离你关注的那个位置大概十几公里。”
他没提帖子的事。陈默也没问。
“还有别的。”
“那个组织在C市有注册地址,城南老城区一栋居民楼。但活动范围不止那。他们的人在周边几个城市都有出现,包括你那边帖主提到的位置,和帖主朋友那个城市。”
两条线在同一个位置交叠了。打听陆尘的组织,和帖主看到光的位置,在同一个城市。不是同一件事,但位置重叠。
“需要我去查吗。”
“不用。先看着。”
“行。”
电话挂断。屏幕还亮着帖主的消息记录。陆尘往上翻,从第一条看到最后,C市,城南工业区,居民楼注册,朋友城市偏绿的光。
信息在脑子里排成一列。
他靠在椅背上。椅背的凉意隔着衣服透进来。
偏南方向的光在三秒节奏里走着,稳定到像不需要刻意维持。
但帖主的描述在感知层里留下了痕迹,同样的光,在不同地方长成了不同的样子。
同一道底层信号,在不同位置投出不同的影子。
代价浮出来的时候他正在翻聊天记录。
眼眶内侧,从内眼角沿着眼眶边缘,一点一点地涨开。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充进去,不重,但持续。他闭了一下眼,指腹按在内眼角上。凉意在那里停了两秒。
重新睁开时感知在窗外扫过。
路灯方向,一点五公里,暖白,静止。还在那个位置,光晕稳定。与偏南的光形成对照,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地下,一个静止,一个脉动。
裂隙膜的方向扫了一下。深处,平整。没有变化。
他重新看手机。帖主又发了一条。
“你问这些,是因为你也看到了?”
指腹停在屏幕上方。
“看到了。”
“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没有马上回复。偏南方向的光在三秒节奏里走着,感知层贴着那道光,触到它的质地,稳定,持续,像一颗不在这个世界的心脏。
“还不确定。”
“但你肯定它跟一般的东西不一样。”
“嗯。”
对面没有再追问。对话框安静下来,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陆尘的“嗯”上。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房间里的暗色推开一小片。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边缘渗进来,两种光,一个冷白一个暖黄,在房间里交叠出一层不需要分辨的亮。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锁屏。
消息记录停在最后两条对话上。发出去的字不多,但那条线已经接上了,从可查证变成可联系。
窗外,路灯还亮着。偏南方向的光在三秒的节奏里,稳稳地脉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