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堤上的风忽然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穿深灰制服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衣领洗得发白,胸口那枚旧徽章被海水浸得失去光泽。和那些记忆残缺的未归档者不同,他站得很稳,眼神也没有半点茫然。
像是已经为这一刻,等了很多年。
“姓名。”宋归尘拿出纸笔,没有靠近。
男人沉默片刻。
“程越。”
零号立刻在公共屏上投出检索结果。
【程越,静海档案库外勤调度员。】
【关联事件:东海七号转运站封闭事故。】
【记录状态:核心供述完整,外部证据缺失。】
最后一行字刚浮现,堤岸两侧就有人变了脸色。
“七号站?”
“我弟弟当年就在那边。”
“那不是早就说设备故障吗?”
程越抬起头,声音依旧平静。
“不是设备故障。”
“是我提交了封闭确认。”
这一次,连赵超都不再说话。
程越从制服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很旧的纸。纸早被静海海水泡烂,只剩半截手写编号。
“那天转运站外面有感染潮,里面有三百六十二个人。”
“系统给出的最优解是封闭外层闸门,保住主库与样本。”
“我看见了建议。”
“我签了确认。”
人群里有人骂出声,随后有人向前一步。
白皇后的白潮屏障微微起伏,像随时可以把程越单独围进去。
“我可以把他收进静默室。”她在通信里开口,“隔绝接触,保留记录,直到风险消退。”
程越没有看她,只看着杨金龙。
“我不要静默室。”
“那是另一种不见光的关门。”
杨金龙掌心的手机发出轻微震动。
他听见四周越来越急的呼吸声,也听见零层那种毫无温度的提示音。
【责任人已确认。建议执行终止。】
“建议驳回。”杨金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