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弱,但寒意更甚。
北川信跪坐在雪地里,保持着仪态,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膝上,头微微低垂。
这位自称画家的年轻人,此刻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信的脸色苍白,但眼神里有一种独特的冷静。
“我的真名是北白川信,”他开口,声音平稳,“雪之国大名北白川政宗的第三子,母亲是侧室清雪夫人。”
水门没有打断,就那么听着。
宇智波钰站在一旁,双勾玉写轮眼已然闭合,黑如深渊的眼睛紧紧盯着信。
卡卡西靠坐在岩石边,面罩下,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雇主。
“正室所出的长兄十年前病逝,次兄是现在的世子。”北白川信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对着三人卸下了一路的伪装。
“按传统,侧室之子无权继承,所以我本该一生做个闲散公子。我也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学画,游历,远离政治。”
他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但三个月前,母亲突然病倒。这病来的蹊跷,慢慢衰弱,所有的医生都说查不出病因,只说体虚。”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
“母亲临终前夜,只留我在身边。”北白川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她告诉我,她的病不是意外。而且,我的次兄会在父亲退位后,清除所有可能威胁他统治的人,包括侧室所出的兄弟。”
卡卡西微微皱眉:“你为什么确定她说的是真话?”
“第二天,母亲就死了。”北白川信看向卡卡西。
“她走的时候很安静,就像是睡着了。我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她藏了十年的日记。”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线装册子。
册子边缘已经磨损,纸页泛黄。
“日记里写着,十年前长兄的死也不是病故。”北白川信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娟秀的字迹,“母亲怀疑是世子暗中下手,但苦无证据。”
水门接过日记,快速翻阅。
视野里,墨迹的氧化程度、笔压的细微变化,一切都表明,这本日记确实有十年以上的历史。
“我本可以一走了之。”北白川信收回日记,小心包好,“但我走不了,母亲死后第七天,我府上的侍卫长失足坠井。第十天,我的画室意外失火。第十五天,我常去的茶楼老板全家连夜搬迁,不知所踪。”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们在清除母亲留下的所有痕迹。而我,是最大的痕迹。”
“为什么还要回到雪之国?”宇智波钰问。
北白川信摇头,第一次直视钰的眼睛,“我想回去。回到都城,回到大名府,站在我父亲和兄长面前,亲口问他们——”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某种火焰:“母亲是不是他们害死的!”
“如果我自愿放弃一切——姓名、身份、所有继承权——离开雪之国永不回来,他们能否给我一条生路。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们连生路都不给,那我至少要死得明白。而不是像母亲那样,在不明不白中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沉默降临。
良久,水门开口:“你可以直接逃。隐姓埋名,为什么?”
“因为逃不掉。”北白川信苦笑,“只要我还在这片大陆上,他们就能找到我。”
“唯一的生路,是得到大名的一纸文书,公告天下:北白川信自愿放弃一切权利,从此与雪之国再无瓜葛。只有这样,世子才会放心,才会停止追杀。”
他看向三人,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恳求,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恳求。
“我雇佣你们,是因为我需要证人。”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如果我见到大名,得到赦免,我需要有人护送我离开雪之国,确保文书真正生效。”
他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开口。
“如果我见不到大名,或者……死在那里,我需要有人把我的遗物带出去,把它们葬在母亲的身边。”
“为什么选木叶?”卡卡西问。
“因为木叶足够强大,因为木叶的信誉足够好,不会轻易被收买。”北白川信顿了顿
“也因为……我付不起木叶村的A级任务佣金,只能赌一把,用C级任务的价格,赌木叶的忍者能在A级难度的袭击中活下来。”
他说得坦白得近乎残酷。
宇智波钰忽然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