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活着的话题，宇智波钰总是能说出许多问题。

大蛇丸常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为什么不试一下记忆转移呢，让一个人拥有你全部的记忆。”

“但是记忆转移之后，我还是我吗？”

“如果记忆是连续的，肉体却换了，那到底是什么定义了你的存在？”

“你追求的是活着，还是不消失？”

很可惜大蛇丸是一个人，不是机器。

如果他是一个人工智能的话，现在或许已经死机。

大蛇丸最初觉得幼稚，后来觉得有趣，再后来，他开始认真思考。

宇智波钰问这些问题时，有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他只是好奇。

大蛇丸觉得宇智波钰不止长得像个孩子，就连思维也像孩子一样。

仿佛天生就站在生命的岸边，既不下水，也不远离，只是凝视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还没等他们的研究再进一步，宇智波钰就死了。

大蛇丸冰冷的手摸向额头，发出一声叹息。

真是太可惜了~

真的好可惜，一个聊得这么好的人，和我志同道合的孩子。

就这么死了。

大蛇丸当时还为此伤心了几秒。

那具年轻而充满潜力的身体，总是灿烂的笑容。

连同那颗能提出问题的头脑，一起归于尘土。

大蛇丸得知消息的那个夜晚，他站在木叶边缘的密林中，夜风穿过树梢，发出类似人低声抽泣的呜咽。

仰头看着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星空，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

钰君你这个同样追求生命真谛的人，也是死在了道路上。

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羁绊？

或许曾几何时他也相信羁绊这个东西。

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练，大蛇丸只相信利益。

利益太美好了，利益的捆绑居然这么牢固。

宇智波钰也是因为对大蛇丸的研究有益处，大蛇丸才会帮助他血继病治疗的啊。

只有永生，是大蛇丸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宇智波钰的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生命这个概念本身之上。

那么年轻，那么强大，那么充满可能性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到了最后变成冰冷的结果。

他的写轮眼再也无法转动。

他实验室里那些钰曾翻阅过的卷轴再也等不到那个指出其中谬误的读者。

关于灵魂与存在的深夜对话，也没有了下文。

太脆弱了。

这是大蛇丸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生命，说到底就是脆弱的。无论多么璀璨，无论蕴含着多么惊人的力量与智慧，消亡时都一样干脆利落。

而他自己，也在逐渐老去。

肉体和灵魂在腐朽。

大蛇丸站在镜子前，总是去审视自己那张愈发苍白的脸。

那一刻，他下定决心。

灵魂转生术，不再是研究方向之一，而是唯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