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看着两人若有所思的样子，又慢悠悠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慨：“也正因如此啊，这些靠着资助出来的孩子，大多数毕业之后，

都选择去牧师圣殿，或是直接进边境军团当随军医官。他们说，受过别人的恩，就得把这份恩还回去，去救更多像他们当年一样的人。”

一路说着话，顺着林荫校道再往前走，一片开阔的草坪中央，一座汉白玉雕像静静伫立在阳光里，几株长青松围在四周，风一吹松涛阵阵，透着说不出的庄重。

枫晨抬眼望去，心脏猛地顿了一拍——雕像刻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眉眼弯弯带着温和的笑意，远远看去，轮廓居然和他有七八分相像。

没等他开口问，教官已经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恭敬：“这是生命圣女的雕像，也就是白玥殿下，她不止资助了我们奥丁学院，整个南部边境的村镇学院，都靠着她的基金撑着，她是所有牧师的信仰，也是这些孩子的恩人啊。”

枫晨猛地愣住，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采儿，采儿也正睁圆了眼睛看着他，嘴巴微微张着，一脸不敢置信。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讶——

他们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座汉白玉雕像上，雕像衣摆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怜悯众生，光照边境”，字里行间都是当地人的感恩。

枫晨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基座前抬头细看，才发现基座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这些年受资助毕业的孩子

有的去了边境军团，有的进了牧师圣殿，密密麻麻刻了满满三圈，顺着汉白玉一直绕到背面。

指尖抚过冰凉的石材，他心里忽然软成一片，原来母亲每年拨出去的大笔款项，从来都不是落在空处，是真真切切种在了这么多孩子的人生里。

“每年考核结束，新生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圣女雕像前行礼。”

教官站在身后，语气依旧恭敬，“也不是什么规矩，都是孩子们自己愿意来的，说要是没圣女殿下的资助，他们根本走不出村落。”

采儿攥着枫晨的衣角，小声对他说：“原来妈妈每年说去南部巡查，原来是做这个呀……”

枫晨轻轻“嗯”了一声，指尖从那行“怜悯众生，光照边境”上滑过，忽然明白母亲为什么愿意放他们来奥丁镇了。

正说着，远处钟楼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当——当——当，敲了十二下，练剑场的少年们纷纷收了木剑，解开腰间的汗巾擦着额角的汗，三三两两勾着肩膀往食堂的方向走。

几个好奇的少年远远就看见雕像这边站了生人，还陪着学院的教官，偷偷凑了过来，躲在松树后面往这边瞟，见教官没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贸然过来，只远远对着雕像认认真真鞠了个躬，才捂着嘴笑，蹦蹦跳跳地追着同伴跑开了。

教官看着孩子们的背影，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转头对枫晨两人说：“院长早就在办公楼等着两位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校道两旁的水杉树长得高大茂密，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青砖路上投下一块块晃荡的碎金。

教官走在前面引路，靴底踩过落在地上的松针，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一路走着，随处能听见少年们说笑的声音，混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麦香，暖融融的烟火气裹着山风扑面而来。

办公楼是一栋不起眼的青砖小楼，爬墙虎爬满了整面西墙，绿得发亮。

推开门的时候，院长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靠窗的旧木桌前翻看着新生名册，听见脚步声才慢慢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笑着站起身：“二位就是枫晨公子和采儿小姐吧，快坐快坐。”

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牧师袍，手里攥着的钢笔杆都磨得发亮，他亲自倒了两杯野菊花茶放在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