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瞬间,大殿高处梁檐的沉沉阴影里,一道冷冽的黑影应声而动。
无需帝王二次下令,无声值守的影一,早已将殿中所有变故尽收眼底。
萧寓自横梁暗影之中纵身跃下,玄色劲装身姿利落挺拔,落地无声,风尘不惊。他周身带着暗部经年浴血的凛冽杀气,平日里隐忍温顺的气场尽数褪去,眉眼冷肃,面无表情,再无半分少年笨拙。
紧随其后,暗一、暗二、暗三三道黑影同步从殿外暗处掠入,身姿规整,杀伐凛然,是暗部最精锐的行刑死士,气息冷得让人心生战栗。
四人列阵而立,瞬间压住了满殿朝堂的慌乱氛围。
不等那三位涉事老臣反应、求饶、辩驳,萧寓抬手示意,动作干脆冷厉。
暗部之人行事,从无多余章法,不听求饶,不辩情理,只遵帝令。
三人迅速上前,利落扣住三位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的老臣,铁腕扣肩,力道凛冽,死死压制,不容他们有半分挣扎。
苍老的求饶声、慌乱的辩解声骤然响起,混杂着百官惶然的呼吸声,打破了大殿死寂。
“陛下!老臣有功于社稷!陛下饶命!”
“臣知错!求陛下宽赦!”
凄厉的求饶回荡大殿,却换不来高台帝王半分动容。
祝景珩静静端坐龙椅,眼底冰冷荒芜,没有半分波澜,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朝堂老臣狼狈挣扎、痛哭求饶,心底没有半分怜悯。
他这一生,受过的苦、忍过的痛、熬过的绝境,从无人宽赦,凭什么这些蛀虫,可以凭资历功过,逍遥法外?
他本就非仁君。
吃过世间最苦的孤独,守过世间最痛的别离,背负着不能言说的隐秘与遗憾,他的温柔早已死在过往的黑暗里,余下的,只剩凉薄暴虐的帝王骨。
萧寓垂眸立在殿中,神色漠然,动作利落无情。
他听着耳边杂乱的求饶,望着高台之上冷冽孤凉的帝王,心底一片酸涩荒芜,却依旧恪守本分,冷声沉喝:“带走!”
暗一暗二暗三当即发力,粗暴却规整地拖着三位老臣,步履铿锵,径直朝着殿外拖去。
官帽滚落,朝服凌乱,昔日威严体面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狼狈惶恐。
满堂文武百官僵立原地,人人面色发白,心底震颤不止,再也无人敢有半分轻视怠慢。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底认清。
大楚新帝,年少心冷,铁血无情,是一尊真正执掌生杀、无人可以撼动的少年暴君。
初登朝堂,便雷霆清弊,杀鸡儆猴,杀伐立威,不留余地。
太和殿的天光依旧璀璨盛世,可满殿温情假象彻底破碎。
高台之上,祝景珩重新坐直身形,眼底戾气缓缓敛去,重归淡漠孤凉。
万人之上,执掌生杀,君临四海,无人可欺。
可只有梁上余留的冷风,只有伫立殿中默然复命的萧寓知晓,他越是杀伐凛冽、暴虐无情,心底藏着的孤寂与伤痕,便越深、越痛。
盛世帝王的铁血威名,是以他余生所有的温柔与圆满,尽数陪葬换来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