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边的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盘武盯着那个戴无相面具的蓑衣人,左手慢慢松开了断剑的剑柄。
“带路。”
蓑衣人没再废话。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夜枭,轻飘飘地贴着地面朝西边掠去。
赵烈一把抹掉脸上的雨水,单手拎着重锤跟在后面。
“盘兄弟,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是谁?”
盘武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苏清婉肩膀上,咬着牙往前挪。
“老爹当年留在长安城的暗桩。活着的没几个了。”
墨尘走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回头清理他们留在泥地里的脚印。
他那双普通的眼睛死死盯着蓑衣人的背影,在心里快速盘算。这蓑衣人的身法最少也是元婴初期,而且刚才杀天狼斥候用的是一击毙命的军中杀阵刀法。天庭眼皮底下藏着这么个煞星,情报网里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一行人顺着荒凉的河道走了快半个时辰。
风里的水腥味渐渐被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代替。
前方的地势开始往下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里常年不见阳光,飘浮着一层惨绿色的瘴气。
“咔嚓。”
赵烈一脚踩下去,泥土里翻出半截发黑的腿骨。
“到了。”
蓑衣人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的唐刀插在地上,转头看向盆地深处的一座无名大坟。
坟头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一个穿着破烂羊皮袄的老头正蹲在坟头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锹,不紧不慢地挖着土。
老头背对着他们,身旁放着一个破旧的红木箱子。
“七爷。人带到了。”
蓑衣人对着那个羊皮袄老头抱了抱拳。
被称为七爷的老头停下动作,把铁锹往地上一杵,慢慢转过身。
他的两只眼眶全是黑漆漆的血洞,根本没有眼球。左边脸颊上烙着一个深可见骨的“奴”字,那是天庭专门给盘古遗民死囚打的烙印。
七爷瞎了的眼睛“看”向盘武的方向,鼻子用力嗅了嗅。
“血腥味,火药味,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毁灭法则。”
七爷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声像破风箱一样难听。
“盘战那老东西真有种,硬生生把一个炼气期的废物儿子,塞进了这盘死局里。小子,你爹当年欠我三千块上品灵石,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盘武靠在一块墓碑上,冷眼看着这个瞎眼老头。
他心里很清楚,这老家伙根本不是在讨债。这是在掂量他够不够资格接盘古帝国的底子。
“我爹欠你的,你找他要去。”
盘武左手大拇指摩挲着断剑的剑柄。
“我现在手里只有一条命。你要是觉得值钱,自己过来拿。”
七爷脸上的笑容猛地收敛。
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突然在红木箱子上一拍。
“砰!!”
箱盖弹开。
三道黑影从箱子里冲天而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盘武的面门。
那不是暗器,而是三具浑身长满绿毛的炼尸。每一具都散发着筑基后期的恶臭威压。
“保护少主!!”
赵烈怒吼一声,抡起重锤就要往前冲。
“退下!!”
盘武厉声喝止。
他连躲都没躲。右臂虽然废了,但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这老瞎子如果真想杀他,刚才在暗渠出口就让蓑衣人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这三具炼尸的关节处都贴着黄色的符纸,明显是受人操控的傀儡。
盘武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具绿毛炼尸。
就在炼尸那长满黑指甲的爪子即将抓碎他喉咙的瞬间。
盘武左手猛地一扬。
一把灰白色的粉末直接撒在炼尸的脸上。
“嗤嗤嗤......”
秦晓冉剩下的最后一点化骨毒粉,在接触到炼尸皮肤的刹那,直接把那张绿毛脸腐蚀出一个大洞。
炼尸的动作僵了一下。
盘武借着这个空档,左手断剑自下而上,精准地挑断了炼尸脖颈后方那张黄色的符纸。
“扑通。”
失去控制的炼尸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砸在地上。
另外两具炼尸已经冲到了苏清婉和墨尘面前。
墨尘身形一晃,整个人直接融入了黑暗中。下一秒,他手里的短刃直接从炼尸的后脑勺捅了进去,用力一搅,切断了控制中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