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加尔湖的春天，来得缓慢而安静。

墨多多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春天的阳光还带着一丝含蓄，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窗外传来的鸟鸣声，然后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五分钟。

然后他看到了唐晓翼的脸。

唐晓翼已经醒了，侧躺着，正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墨多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干嘛？”

“等你醒。”唐晓翼面不改色地说，“今天说好了要去镇上买东西，你忘了？”

墨多多眨了眨眼睛，大脑还没完全开机。他花了几秒钟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计划——好像是说过要去镇上采购一批春播的种子和工具。他重新闭上眼睛：“……再睡十分钟。”

“你刚才已经说过再睡五分钟了。”

“那就再睡五分钟。”

“你刚才说的也是五分钟。”

墨多多把被子拉过头顶，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唐晓翼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下床，不紧不慢地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涌了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一片明亮。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抗议。

唐晓翼没有理会，转身走出了卧室。片刻后，厨房里传来了烧水的声音和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墨多多又在被子里赖了大约三分钟，最终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阳光有些晃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揉了揉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下了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带着湖水气息的春风涌了进来。贝加尔湖在晨光中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树木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草地上零星地点缀着一些早开的野花。他靠在窗边，望着那片熟悉的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厨房里传来唐晓翼的声音：“水烧好了，要喝茶还是白开水？”

“茶。”

“红茶还是绿茶？”

“随便。”

“那就红茶。”

墨多多离开窗边，走向厨房。路过走廊时，他顺手摸了一下墙角那盆绿萝的土壤——有点干了，等会儿记得浇水。他在心里记了一笔，然后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