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站在缝边,手电往梯井里照了照,光束一下就被黑暗吞了。
他抬眼,越过众人,落在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正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
沉舟朝裂缝偏了偏头。
几个人收拾好工具,依次走向暗梯。
沉舟第一个跨进去,李莲花跟在他身后。
最后一个人刚踏进梯井,身后的岩壁“咔嗒”一声,严丝合缝地咬了回去,连条细缝都没剩下。
退路,彻底断了。
梯井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脚步踩在石阶上的闷响,和七个人的呼吸声,在窄窄的石壁之间撞来撞去。
空气越往下走越干,冷得刺骨,呼出来的气全是一团团白雾。
走了没多远,沉舟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看身后的李莲花。
李莲花也刚好停下,两个人在黑暗里站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李莲花往前迈了一步,和沉舟并肩站在同一级石阶上。
沉舟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两个人并肩走了十几步,直到石阶收得太窄,才又自然拉开距离,一前一后,始终隔不过三级台阶。
转过一个缓弯,前方终于透出一点冷白的微光。
沉舟踏出梯井的瞬间,靴底踩上了冰凉干燥的青石板——和四层满是水锈的青铜地完全不一样。
他偏身让出井口,李莲花跟着走出来。
手电往前一扫,所有人都顿住了。
空旷。
比四层还要空旷得多。
穹顶高得照不见顶,岩壁冷得像浸在冰里,空气里混着青铜锈味、朽木味,还有一股从暗河方向飘过来的湿冷水腥气。
沉舟站在原地,手电在四周缓慢扫了一圈,最终落在李莲花身上。
李莲花也扫了一圈四周,刚要收回手电,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传来一阵极细的刺痛。
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低头一看——一道被划出来的伤口,居然还在往外渗血。
血珠顺着指腹往下滑,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洇出一个小小的红点。
他眉梢动了动。
不对。
他现在,内力全复,寻常刀伤箭创都能快速收口,这么一道浅口子,照理说早该凝疤了,怎么到现在还没长好?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半点不记得这伤口是什么时候划的——以他的感官,指尖被划开这么深一道口子,怎么会一路走过来,连疼都没察觉到。
他垂着手摸向腰侧的布包,本来想掏块干净布把血擦干,指尖却先碰到了包里出发前塞的干粮——用密封袋裹着,一个都没动过。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
从进山、开门、穿过夹道、走完四层楼。
差不多两天多了。
???
居然两天多了?
他们全程没有停下来吃过一口东西,没有喝过一口水,甚至没有坐下歇过一次脚。
但他身上居然一点饿意、一点疲惫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