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这天早上,李依桐比李羡鱼起得还早,她为这场约会准备了好久了。
李羡鱼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李依桐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她特意化了全妆,不过衣服还是她自己普通的私服,没有说隆重得穿上礼服。 李依桐手里捏着车钥匙,看见李羡鱼下来,眼睛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这么早?”李羡鱼打了个哈欠,头发有一撮还翘着。 “都是说了一整天让我安排了。”李依桐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肯定从早上开始,你以为是中午才算?” 李羡鱼看了一眼表,这才七点……“那也不用这么早吧……” “你快点。”李依桐嫌他磨蹭,催了他一句:“把睡衣换了,衣服就平时那样的就行。” 李羡鱼有点尴尬,“额……能不能等我处理一下东西。”怎么说也是系统强化过身体的人,早上很正常。 李依桐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扎起了马尾。 …… 李依桐刷牙和补妆去了,时间紧迫,只能快速解决。 李羡鱼上楼换衣服。他在衣柜前面站了一会儿,翻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出来,套上,又找了条像样的裤子,鞋子换了双干净的板鞋,顺便喷了点香水。 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还喷了发胶,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总算压下去了。 下楼的时候,李依桐正靠在玄关等着,上下打量了一遍,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今天说好了听李依桐安排,她满意就好,“你满意就好。” “走吧。”李依桐把门拉开,往外走,“今天我来开车。” 李羡鱼先质疑,她这一年开不了几次车的人要开车,“你开?” “都说了今天由我安排的,肯定我开。”李依桐头也不回,“你上车就行。” 车开出别墅区,上了主路,一直往南边去。 李羡鱼坐在副驾往窗外看,路上的车不多,不过怎么越走越荒凉呢,“咱们这是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李依桐把着方向盘,李羡鱼从后视镜可以看见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李羡鱼倒也不怕李依桐把她卖了,就是看这个方向不会要去野外……“给个方向总行吧。” 李依桐依旧卖关子,“南边。” 李羡鱼都无语了,“……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李依桐没再接话,只是伸手把车里的音乐开大了。放的是李羡鱼那张专辑《渔歌》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下了主路,拐进一条窄街,最后停在一道旧围墙前面。 围墙刷的是浅黄色的漆,看起来年头挺长了。大门上的牌子已经掉了漆。 李羡鱼在车里坐着,把牌子上的字看清楚了,转头去看李依桐。 李依桐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也看着他,“意外吗?” 李羡鱼意外是意外的,毕竟李羡鱼怎么想也想不到李依桐会带他来福利院呀。 不过这家福利院不是他原来待的那一家,他原来待的那家早在他大学的时候就拆了。 “你怎么想到这儿来的。”他把车门推开,语气中的好奇大过惊讶。 “你先下来。”李依桐也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他边上。 李羡鱼站在门口望着院子里面,院子不算小,中间一块水泥地,边上有两架滑梯,不过也已经掉漆了。 房子是栋三层小楼,窗上贴了几张窗花,一看就是小朋友们贴的,有的贴歪了,有的边角翘着。 李依桐从后面跟上来,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搭了一下。“你原来那个福利院,虽然倒闭了,不过我也去看过,可惜那片地都盖了新楼的,所以就找了这家。” 李羡鱼点了下头,李羡鱼也没想到他随口一提李依桐还记着,“我记着我跟你提过。” 李依桐牵着他的手,“后来我想找你原来那个院长,问了两圈,没人知道他去哪了。再后来我就不找了,就找了个最近的。这家的年头也不短,八十年代就有了。我问过了,里头孩子不多,但是条件也一般。” 李羡鱼倒也没在乎是不是原来那家,正好他也好久没来这种地方了,说到院长,李羡鱼就有话说了:“院长的事,你别找了。” “为什么?”李依桐眼睛里带着点不解。 李羡鱼叹了口气,“他进去了。” 李依桐人都傻了,“进去?” 李羡鱼情绪也没啥波动,“字面意思,因为贪进去的,判得挺久。具体多少年我记不清了,反正不少。” “啊?这……”李依桐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 “他对我们挺好的。”李羡鱼难得陷入回忆,“冬天有热水,过年有肉吃,谁半夜发烧,他背着就往医院跑。” 李依桐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李羡鱼看得很开,“不过人好也不妨碍他贪。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李依桐牵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李羡鱼也没再多说,转身把后备箱打开,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搬。 东西不多,两箱零食、一包衣服、一箱画笔,摞起来挺高。 他弯腰先拎出两箱零食,搁在地上,然后把那包棉衣抱起。 李依桐在旁边看着,伸手把那箱画笔抱了过去,“这个我来,这个不沉,你拿那两样就够沉的了。” 李羡鱼也没再说什么,拿起两箱零食,拖着衣服袋子,往大门里走。 李依桐抱着画笔跟在旁边,步子轻快。 楼门口有个女人迎出来,五十来岁,穿一件深色毛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看起来很有亲和力,手上还沾着面粉,“李小姐来了。” “阿姨好。”李依桐脸上带着微笑,,“上回说的那些,我都带来了。” “哎哟,你怎么还真买了。” 李依桐笑着回应,“说好的嘛。” 李羡鱼把东西放在门口,李依桐把画笔也放上去,顺手把装衣服的袋子拉开,把里面一件一件拿出来码好。 孩子们从楼里涌出来,只有七八个,大的也才十岁,小的才三四岁,围在桌边上。 李羡鱼把围巾递过去,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伸手接过,然后抬头看李依桐,眼睛亮亮的。“姐姐,这是给我的吗?” “给你的呀。”李依桐蹲下去,跟小姑娘平视。 小姑娘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不过不会围围巾,李依桐帮她围好,然后还打量了一下,“这样才好看。” 小女孩声音很甜,“谢谢姐姐。” 分完东西大家进到里屋,开始包饺子,桌上撒着面粉,放着饺子皮和搅好的馅。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在包,小的就在边上看。 李羡鱼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洗了手过去,坐在长桌一头。 他拿起一张饺子皮,托在手心里,舀了一勺馅,两边一捏,一折一折地收口,饺子形状很完美。 旁边一个小男孩本来在包,结果看见李羡鱼包的,就把自己手里的放下了,“叔叔,你这个包得比我的好。” 不是……怎么叫李依桐姐姐叫我叔叔,不过李羡鱼也没在意这些。 李羡鱼又拿起一张皮,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那当然,我小时候包这个,包了不知道多少回。” 小男孩歪着头看他。“叔叔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不怎么会包。”然后举起了自己包的饺子。 “当然啦,你这个口子没捏紧。”李羡鱼把两边的皮往上一提,手指头点了点,“这样,再按一下。” 小男孩照着做了一遍,做完举起来给他看。“是不是这样。” “对。” 一桌人包了一个多钟头,虽然包出来的饺子形状各异,不过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吃饭的时候,李依桐也会给孩子们夹菜,还会关心他们,“慢点吃,烫。” 一个小孩咬开饺子,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李依桐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擦完了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李羡鱼在旁边看着,嘴里嚼着饺子,怎么感觉尸体暖暖的,忍不住夸了一句:“没想到你这么会带孩子。” “那可不。”李依桐把纸巾团起来,扔进桌上的纸篓,“我侄子从小我带大的,那会儿我还没现在这么忙,天天接送幼儿园。” 吃完饭,孩子们去院子里玩。 李依桐跟那位阿姨进了办公室,李羡鱼就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看院子里那几个孩子追来追去。 过了一会儿李依桐出来了,说:“走吧。” 两个人往外走,阿姨一直送到门口。“李小姐,真是太谢谢了。” “应该的。”李依桐摆摆手,“您忙您的。” 车开出那条窄街,上了主路,李依桐才说自己刚刚去做了啥,“我捐了十万,你说我要不要捐多点。” “够了。”李羡鱼也是福利院出来的,知道十万块其实够用很久了,“这种小福利院开销不大,他们有拨款,街道那边也会补一点。再多钱容易出事。”李羡鱼之前也有捐,不过都是小数额的捐,自从院长出事之后,他就知道一个道理,自古财帛动人心。 两个人又去了附近的商场逛了逛,李依桐又给李羡鱼买了不少衣服,然后两个人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李依桐没把车往别墅开,去了个两个人熟悉的地方,“茶室?” “都说了是一整天。晚上总要找个地方聊聊吧。”李依桐把车钥匙拔下来,“不能就带你包一顿饺子吧。” 两个人进了茶室,李依桐把水拎起来,冲了一壶,把茶杯推过去。 李羡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不错,人也不错,他看着李依桐在对面忙活。 “今天还满意吗?” “挺满意的。”李羡鱼把杯子放在桌上,“也算回归了福利院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了。那会儿不用想那么多,每天就是吃饭、上学、跟院里的小孩疯跑。” 这是实话,李羡鱼十几岁就离开福利院了,后来福利院倒闭了,他没怎么回去过了,重生前他最怀念的就是那段时光。 其实重生前,没有系统李羡鱼也算是很成功了,至少对于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来说,靠自己考上了大学,然后有了稳定的工作,虽然牛马了点,但至少能活着。 其实早年也有对夫妻想领养他,条件挺好的,房子大,两个人也都有工作。 不过他拒绝了,就算被领养了,也终究是外人。人家有自己的亲戚,如果后面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更尴尬了。 现在的生活,李羡鱼就更满意了 李羡鱼从回忆中脱身,转头问李依桐,“你呢?你不是挺喜欢孩子的吗。” 李依桐把茶叶罐放下,想了想。 她喜欢孩子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公司同事带孩子来,李依桐能陪着玩一下午。 剧组里有小演员来,她也会帮忙照顾,之前拍《小偷家族》的时候她也很照顾赵衿麦和吴垒。 “我也挺满意的。”李依桐坐到了李羡鱼旁边,然后环着他的手臂,“孩子们都很可爱。” 她停了一下,环着李羡鱼的手紧了紧。“主要是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份,目前想要孩子不太现实,而且我们几个人的关系那么复杂,有孩子对谁都不好。” 李羡鱼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他平时那么注意安全也是怕出这事。 在娱乐圈想要正常结婚生子是件很难的事情,虽然隐婚生子的也不在少数,但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总会被知道的。 而且对于李羡鱼来说,他身边那么复杂……只能说没有孩子对大家都好。 李羡鱼只能把李依桐往怀里搂了搂。李依桐自己缓了会儿,然后就开始在李羡鱼怀里蛄蛹了。 后来……茶室里的灯都关了。 用李依桐的话来说就是生不了孩子,我还不能体验一下过程吗。 (目前来说,主角不会有孩子的。完结那天我可能会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