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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爸爸带你回家了

十月的滨河公园,风卷着焦黄的落叶贴着地面滚过,天光薄薄一层,落在人身上却半点不暖和。

河堤另一侧就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孩子追着皮球跑过的嬉闹声。

这些动静落在做贼心虚的人耳朵里,就是催命的鼓点。

杨素梅浑身一激灵,血色唰地从脸上褪干净,她连头都不敢回,鞋跟磕在碎石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杨素梅抱着手臂,弓着背,贴着最外侧的小道往外绕。

心底反反复复念着:没人看见,没人看见,我什么都没做。

杨素梅不敢回头,她怕自己看见那团还浮在水上襁褓,心一软忍不住冲下去捞。

走出去几十米后,她慌乱地小跑,很快被人流吞没在公园门口。

河堤这一侧,树丛后头,沈念捂着自己的嘴。额头贴着冰凉的树干,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杨素梅的背影。

直到人彻底看不见了,沈念又默数了三十下,确认左右无人,才扶着树慢慢起身。

沈念喘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回地上。

孩子!

沈念猛地回神,拨开树枝冲出来,跑到河堤边,往下望。

那团小小的襁褓已经漂出去两三米,浸了水的布料沉甸甸地打着转,边角一点点往下陷,一浮一沉,仿佛随时都要沉底。

沈念脑子轰的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

襁褓里没有一点哭声。

这个月龄的孩子落进凉水里,不哭,才最可怕。

沈念慌到手都在抖,她不敢多想,三两下扯开外套扣子,把白大褂脱下来扔在石阶上,又扒掉外面的褂子,蹬掉脚上的鞋。

十月的风一吹,沈念打了个寒颤。

可她一秒都没犹豫。

“扑通!”一声,人已经扎进了河里。

河水刺骨,冷得沈念头皮瞬间一麻,脚下一滑踩到青苔,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尖锐的疼顺着腿骨蹿上来。

沈念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往前蹚。

河底全是碎石和青苔,一深一浅,沈念好几次踩空,冷水灌进口鼻,呛得眼泪直流。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救孩子!

水漫到腰,又漫到胸口。沈念伸长手臂,指尖终于勾住了襁褓的一角。

这一瞬间,沈念眼眶酸酸的,几乎要哭出来。

沈念把襁褓整个捞进怀里,两条手臂死死箍住,转身往回蹚。

河底的石头滑得厉害,她两次差点栽倒,膝盖上磕破的地方泡在冷水里,疼得她眼前发花。

等爬到岸上,沈念整个人抖成一团,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膝盖渗着血,混着河水顺着小腿淌下来。

她顾不上自己,哆嗦着手把襁褓剥开一点。

小小的婴孩露出来,小脸憋得有些发青,唇色发白,眼睛却睁着。

一双黑眼珠湿漉漉的,直直地望着她。

沈念的眼泪唰一下涌出来,心口那一块软得稀烂。

她抖着手探到孩子鼻下,感觉到那一丝细得几乎抓不住的呼吸,才把憋在胸口的气吐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

她语无伦次地念叨,把孩子托起来,让小小的头趴在自己手臂上,掌心轻轻拍了拍后背。

几秒后,孩子嗓子里溢出一声微弱的哽咽,吐出一点水,小小的身子动了动。

沈念这才后怕得哭出声来。

风一阵紧过一阵,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沈念牙齿打颤。

孩子的小被子全湿透了,这么抱回医院,怕是要先冻出病来。

沈念赶紧捡起石阶上的白大褂,用力抖开,把孩子一层层裹严,又把袖口折回来压住边角,只留一小道缝透气。

沈念抱着孩子起身,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她咬着牙撑住,一步一步往公园外走。

路上有人回头看她,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头发滴着水,嘴唇冻得发紫,怀里还抱着裹着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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