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儿监护室的屋里很暖和,三个保温箱并排摆着。
许安安被推过去,她手扶在箱沿上,人就不动了。
大宝睡着,右手露出被子,五个指头紧紧攥着。
二宝的脚蹬了一下,被子被蹬开一角,露出细细的小腿。
三宝眼睛睁着。
“他睁着呢。”许安安的声音发抖。
“嗯。”陆峥低低地应了一声。
护士走过来,说可以抱一会儿,别太久。
剩余的人则是站在门外,从门缝里往里看。
许父看不见什么,只能看见女儿的背影。
许安安小心翼翼地把三宝抱起来。
三宝比她记得的更小一点,脸上还带着黄,锁骨那里的皮薄得能看见血管。
“睦睦。”
许安安叫他的小名,声音轻轻的却藏着化不开的浓浓母爱。
三宝的眼睛转了转,像找什么。
然后手从包被里出来,五个指头在半空里抓了一下,抓住了许安安的一根手指。
“他抓我。”许安安激动地抬头看陆峥,眼睛更红了。
“他认出你是妈妈了。”陆峥眼睛里也盛满了温柔。
三宝的嘴角动了一下,慢慢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他笑了。”
许安安的眼泪就下来了,掉在包被上,一小团一小团地洇开。
“安安,你别哭。”
“我高兴。”许安安扬起了个灿烂的笑容。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三宝的包被上,蹭了蹭。
“睦睦,我是妈妈。”
和宝宝亲热了一会儿,护士在一边轻声提醒时间,陆峥这才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许安安被推出监护室的时候,她还时不时回头。
走廊里的灯亮着,一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回到病房,门一关,许安安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妈,宝宝们都很好。”
“都好。”苏慧说,“我刚问了,三宝今天吃了三十毫升奶了。”
“三十毫升。”许安安重复了一遍。
“大宝也吃了三十。”苏慧继续说说,“二宝吃得少,二十五。”
“二宝吃得少,是不是不好。”
“没事,护士说慢慢来。”苏慧一边说一边把粥端过来。
“安安,你要养好身体才能有力气照顾宝宝们。”
“嗯。”许安安乖乖地吃起来了。
她一勺一勺,吃了大半碗粥,还吃了半碗鸡蛋羹。
苏慧又把热汤端过来,猪蹄炖黄豆。
“妈,太油了我吃不下。”
“油我已经撇干净了。”苏慧劝道,“安安。你尝尝,要是觉得油就不喝了。”
许安安尝了一口,眉头立马舒开,她又喝了两勺。
陆峥坐在旁边看着,把她的头发往耳后别了一下。
“吃饱了,睡一会儿。”
“嗯。”
天擦黑的时候,病房里的灯只留了一盏。
陪护床摆在床边,窄得只能侧着躺。
陆峥没躺下,先给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又把窗帘拉严。
“有事就叫我。”
“嗯。”
许安安点点头,笑着闭上眼睛。
陆峥这才躺下,衣服都没脱。
夜里两点多,病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许安安其实是被自己疼醒的。
醒来的时候,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