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定定地看着嗣泉,他没有被嗣泉的话语带偏,只认认真真地提出自己的质疑。
“是,没错,警方推定的死亡时间,风户京介确确实实和你,和我待在一起。”
“但是泉,风户京介本来就是外科医生,想要混淆死亡时间的判定,对他来说根本不难吧?”
这话一出,嗣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抬眼看向柯南,目光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没什么波澜,却看得柯南心头莫名一紧。
“证据呢?”
轻飘飘三个字,像块石头压在柯南心上。
柯南张了张嘴,想说七年前那场手术事故,想说风户京介断送了外科生涯的恨意。
可这些都不过是杀人动机,甚至关于那场是故意是不是仁野保刻意制造,也都只是外人的揣测。
总不能说“因为他有恨意,所以人一定是他杀的”这种话吧。
他憋了半天,最后闷闷地放下茶碗,站起身:“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明明还是小学生的身形,眼神里却燃着侦探独有的、执拗的光。
嗣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等着。”
柯南猛地起身走到纸门边,手已经搭上了门沿,又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廊下的天光斜斜落进来,在少年脚边切出明暗的界限。
嗣泉看着被限制在七岁孩童身体里的侦探,柯南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容折损的正义。
“就算七年前仁野保是故意划伤风户医生的右手,那也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想要逃脱法律制裁的犯罪,从来都不现实。”
纸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又轻轻合上,把那个小小的、执拗的身影隔在了外面。
庭院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廊下的紫藤花被风卷着,飘了细碎的一瓣进来,落在茶碗边。
嗣泉垂眸看着那片淡紫色的花瓣,指尖轻轻拨了拨茶碗沿,低低笑出了声。
茶面上的涟漪晃开,映着他眼底漫不经心的光。
“其实啊——”
他对着空了的门口,轻声慢悠悠地补了半句。
“也可以试试看。”
“毕竟想要仁野保死的人,可不仅仅风户医生一个啊。”
柯南没有回到事务所,而是跑到了阿笠博士的家里。
他用工藤新一的身份从目暮警官那里要来了案件资料摊在了博士家的茶几上,原本正在地下室做实验的灰原在上楼接水的时候,看见了这些资料,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罪有应得。”
她冷冷地说出这个词,倒是让沉浸在思考当中的柯南回过了神。
“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仁野保,罪有应得,你现在这么着急,是因为榊无给他做的不在场证明。”
柯南愣了一下,随即攥紧了手指,“可是那个不在场证明并不能说明说明,泉他明明知道风户医生有充足的动机——”
“动机?” 灰原嗤了一声,“工藤,那我问你。就算风户医生真的杀了仁野保,又怎么样?”
柯南猛地怔住了,像是没听清似的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杀人怎么可能…… 怎么样?那是犯罪!”
“会被原谅的。”
灰原轻轻吐出这句话,带着几分近乎冰冷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