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道妖族心性纯粹,爱憎分明,可是顾琅玙,你可知丛林法则中,单纯者活不过明天,残忍凉薄者才有未来。
或许,当年你不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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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霓裳仙子身体如何了?”谢漾递过一枚千年养生灵芝,压低声音,“我从胡仁手里拿来的,给伯母调养身子。“
“慢慢养着,很快就会痊愈了。”顾琅玙接过灵芝,同样压低声音,“拿?”
胡仁来自下界,并不是修到化神经过升仙通道而来上界,无人知晓他是怎么来的,被谢家看中收留。
但此人和谢漾不对付,众所周知。
谢漾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琅玙笑了笑,“放心,那小子敢来惹你,我手中的明霁剑第一个不饶他。”
此时他们正在一处秘境中,这里处于人族和妖族交界之地,进入秘境的除了人族还有妖族。
敖肆歪头看向顾琅玙,“大师兄,好久不见你的灵兽,这次也不跟来吗?”
契约灵兽要时时刻刻保护契约主子,尤其在这险象环生的秘境中,可大师兄的灵兽过于任性。
顾琅玙叹气,“闹脾气了,窝在和泽洲不出来,也怪我之前受伤太重,连累到他了。”
“还是当妖好啊,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小师妹玉明欢说道。
雪弃情则冷哼一声,“修行哪有不受伤的,契约灵兽本就为保修士修行而存在,如今到摆起架子,孽畜倒反天罡,该罚!”
女子气质凌冽如寒霜,话也不近人情,顾琅玙摊手,“自小长大的伙伴,任性一点也无妨嘛。”
雪弃情又哼了一声,“心慈手软,当自讨苦吃!活该!”
顾琅玙“嘿”了一声,“雪弃情你找打是不是!”
雪弃情闻言,眼色一亮,拔出长剑,“来战!”
顾琅玙:……
他跟个战斗狂魔计较什么呢。
几位师弟师妹见状,连忙拉架。
*
秘境中断云崖孤生一株万妖菩提,其上结的万妖菩提果可纯化本源妖血,修复暗伤。
万妖菩提果千年一熟,果身极娇贵,落地、触碰浊雾、沾染尘土都会立刻溃散,灵力散尽,千年孕育作废。
崖壁千丈垂直,罡风不断撕扯身形,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顾琅玙要去亲手摘下来,给自家灵兽。
雪弃情等人虽然不满大师兄闯入险地只为了个不在乎他的灵兽,可当顾琅玙要去时,还是跟着一起。
千难万难,终于摘得果子,顾琅玙小心翼翼放入玉匣中。
他的掌心肩背被风刃划满血痕,下来后被师弟师妹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训斥。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对他露出心疼的眼神,顾琅玙定会顺杆子往上爬,对着他好一顿撒娇求安慰。
那个人也一定会更心疼,默默为他上药,并不怎么熟练地嘱咐,好好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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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琅玙捧着万妖菩提果兴冲冲回到和泽洲顾家。
半路上却遇到表哥陈辛,银月跟在他身后。
“琅玙,当日之事我始终过意不去,顾霖将军因我而死,你,你怨我也是应当。”
陈辛面容憔悴,肉眼可见的消瘦,顾琅玙轻叹,“是人心险恶超出预料,表哥也不过长我几年,我信你不是有意,顾霖将军……”
他不是顾霖,无法替他说原谅。
顾琅玙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已经发生了,便朝前看吧。”
陈辛垂下眼,掂了掂手里的酒坛子,“陪我喝一杯?”
顾琅玙也干脆,“行,走!”
接过酒坛,辛辣酒气扑面,他啧了一声:嚯,好烈的酒。
“你喜欢烈酒,我都记得,今日不醉不归。 陈辛低头倒酒,酒液数次洒出杯沿。
顾琅玙接过酒杯,笑了,“就一坛也想灌醉我?表哥小瞧人了。”
陈辛抬手一挥,储物戒中滚出十多坛酒,码了一地,“说好了不醉不归。”
顾琅玙倒抽一口凉气,他有些迟疑,可眼见陈辛已经一杯接一杯地灌,也只得奉陪。
“琅玙啊……”陈辛叹息着叫他的名字,嘀嘀咕咕说着些乱七八糟的话,“和泽洲好啊,这里真好,什么都好,就是,就是太理想,走不长远呐……”
顾琅玙起初还清醒,架不住一坛接一坛地喝,意识渐渐发沉。
银月凑到桌边,被灵酒的气味熏到,打了个喷嚏。
顾琅玙想到怀里的果子,连忙将玉匣子打开,递过去,笑道:“银月,喏,给你带的,万妖菩提果,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他思绪有些混沌。
恍惚中,他忽然觉得这只自小陪他长大的狐狸有些陌生。那双眸子凉得像月下寒潭,看得他心口发紧。
下一瞬,狐眸眼眸光芒流转,狐媚之术全力展开。
耳边,是陈辛清醒的声音,声音很低,低到尘埃,“别这么看我,怀璧其罪,要怪只能怪你顾家势大惹了他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