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另一侧摆着软榻,榻上躺着一名白发男子,睡得沉酣,黑骨走入殿中,竟未能将他惊醒。
黑骨叹气,维持着葬生大阵,主上的身子已经亏空大半。
他好像在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如此才能好过。
黑骨单膝跪地,静静等着姬无悔醒来。
外来气息很快被姬无悔感知,他却并无戒备。能够踏入这间密室之人都是烙印了契约的下属,无法对他不利。
“何事?”
黑骨低声道:“宫主,血河在南海现世,据闻被一名血修掌控,那血修行事恣意,将妖族搅得天翻地覆,还屠杀了两位龙太子,惹得龙皇追杀,您看这行事作风……”
床上的人静默不语。
黑骨也不说话了。
良久,姬无悔缓缓开口:“血河啊……”
“出来的太晚了。”
黑骨底下头,心里满是怅然。
他知道宫主的意思,当年少宫主在血神宫得到的只是血河神图的一半:血祭屠神图。
这张图上有着血祭大阵,需要血来启动,需要血来滋补,运转。
而血河神图的上半部,便是血河本源,是一条血河。
血河本源提供源源不断的血之力供血祭大阵运转,如此不需要使用者祭奠自身。
可当年他们迟迟寻不到血河神图的上半部。
而一切尘埃落定,血祭图随着元宸大陆消失的几十年后,血河神图的上半部出现了。
就是这样不赶巧,就是这样阴差阳错。
仿佛命运从不愿施舍一线生机,所以一切力挽狂澜的机遇统统错开,造就了他们的悲剧。
黑骨不愿放弃自己的想法,低声道:“宫主,那位血修也或许,或许和少宫主有联系呢。”
姬无悔满眼疲惫,“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黑骨,他,他没有转世的可能,这方天地容不下他的灵魂,哪怕是溃散后的灵子都会被抹杀。”
须臾,他冷哼一声,“臭小子,比他舅舅走得更干净利落,留给我一堆烂摊子。”
*
说了几句话,姬无悔又困了,他挥了挥手让黑骨离开,再度陷入沉睡。
血牡丹见黑骨满脸沉重,问:“怎么样,宫主好点没,有少宫主消息了吗?”
黑骨没回,无论姬无悔怎么说,他心里就是按耐不住要去寻那有着血河本源的血修。
宫主日渐消沉,倘若这名血修能够成为一丝寄托,或许宫主会好受些?
血牡丹问了半天,见黑骨不回话,气得一脚踹了过去,一朵血色牡丹虚影在身侧徐徐绽开,花瓣花蕊间隐现森冷獠牙。
“姑奶奶跟你好好说话装没听到是吧!出来装深沉是吧,我让你装!让你装!”
“哎呦,哎呦!我装什么了!别打了!”
黑骨四处躲避。
等黑骨将一切讲述后,血牡丹想了想,直接拉着黑骨往外走。
“管他是谁,先抓到宫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