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幽烬对三师兄的第一印象是:富。
他刚到归墟宫时,并不知道归墟宫和玉虚宫其他宫门是分开的。无论是授课,还是领取丹药、符箓、修炼资源,归墟宫都自成一体,与别处大不相同。
他第一个月的修炼资源,是由顾琅玙亲自送到他手上的。夜幽烬也没在意资源多少,他身后毕竟还有整个空冥族。
第二月时,和泽洲有异族入侵,顾琅玙要回家领兵作战,夜幽烬便要独自一人在归墟宫修炼。
彼时他只见到了敖肆,其他几个师兄师姐都外出历练。
有敖肆时常来找他,修炼也不觉得孤单。
“小师弟,记得领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哦。”敖肆叮嘱完后,就匆匆离开,据说是趁着大师兄不在,去他后山打打猎。
夜幽烬面色复杂地下山,独自去了丹堂。
玉虚宫分归墟宫和玉清宫,归墟宫又分内院和外院,内院只有能领悟归墟剑法的弟子居住,无论是授课还是传道都只有一块悟道石。
外院则十分庞大,收录各地天才剑修,法修弟子,有合体大能坐镇,数百炼虚长老授课。
在大多数外院的弟子眼中,归墟宫内院弟子高不可攀,但有些天才弟子却不服气,时常视内院弟子为眼中钉,拦路石。
丹堂内弟子来来往往,他们手持玉牌排着队,挨个交给丹堂弟子划去贡献值领取丹药,丹堂弟子各个神情自傲,他们穿着玉清宫的丹院道服,并不将归墟宫其他弟子放在眼中。
夜幽烬看了眼自己腰上的令牌,这是空冥族的身份令牌,归墟宫并没有给他准备本门派的令牌。
“啧,归墟第七剑啊,怎么屈尊降贵来这儿了?”
夜幽烬闻言,抬眸看了眼丹堂不远处说话的人,长得平凡,不起眼的修士,修为元婴后期,比他高两个小境界。
夜幽烬没搭理他,自顾自去排队。
挑刺的修士似乎因他的无视而心下不满,于是在听到夜幽烬询问丹堂弟子怎么领取资源时,高声嘲笑:“你们内院弟子穷疯了,来外院乞讨?”
“哦,不对,你是空冥族的?”他对身边人笑,“偷偷摸摸的种族,难道没偷点灵石灵丹来?”
周围的弟子轻笑,所有人都漠不关心,眼里带着看好戏的姿态。
归墟宫内院的其他六人都各有各的实力,但这第七人听说还是个病秧子,凭什么能进归墟宫?
大多数人都是不服的。
夜幽烬眼底闪过冷光,他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众人一惊。
接着,那出言不逊的弟子后颈一凉,谁谁都没反应过来,一把短刀直接刺破丹田。那弟子身上穿的玄级法衣,直接失了护盾之力。
“天!那可是元婴后期师兄啊!”
“空冥族果然可怕,我都没发现空气波动!”
旁边丹院弟子人尖叫:“愣着干什么,快叫长老,他违法宫规,必须严惩!”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四周弟子上前围住他,夜幽烬冷下脸,觉得这归墟宫里的弟子各个面目可憎。
心下有些难过。
——顾琅玙为了给他要二品丹修复身体,便将自己卖给了归墟宫效命。
有炼虚长老匆匆赶来,见到地上丹田尽废,浑身是血的弟子,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旁边的弟子七嘴八舌将事情说完。
那炼虚长老看向夜幽烬,脸色几番变幻。
空冥族不好招惹,归墟尊者虽然从没现身,但归墟宫内院弟子皆在他名下。
但夜幽烬当众毁人丹田手段太狠毒,炼虚长老打算罚他三千灵鞭。
“才三千鞭子?师兄可是整个废掉了!”
“哼,敢在丹堂撒野,管他什么身份,必须狠狠教训!”玉清宫弟子恶狠狠地说。
“就是啊,他们归墟宫内院弟子各个实力强悍,三千灵鞭子跟挠痒痒一样!”
夜幽烬的身子还未经过淬炼,三千灵鞭下来不废也残。
他深吸一口气,将前来要关押他的弟子击退。
炼虚长老沉下脸来:“放肆!”
却在这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丹堂门外,“放什么肆,这是做什么呢,吵吵闹闹的。”
夜幽烬抬头,便见一顶紫金交椅被四个家丁抬着,每个家丁修为都在化神。
椅上斜斜靠着一个年轻公子,一身竹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金丝暗纹,发间束着一顶白玉小冠,那玉是极品羊脂白玉,单单那一小块就值顾琅玙上百条银龙鱼。
他一出现,整个丹堂都没了声。
丹堂内丹师居多,他们各个傲气自得,属于玉清宫一脉,对于归墟宫的其他修士并不放在眼中,但回春剑主除外。
“回,回春公子。”炼虚长老面色微苦,“你这小师弟当众毁人内丹,这,这若不给个交待,众弟子也说不过去啊。”
回春公子撑着下巴,手里摆弄着小巧丹炉,他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眉目冷硬的弟子,心想:哦,这就是新来的小师弟。
不亏是大师兄特意嘱咐他要照看的人,大师兄这才出去不到一天,小师弟就惹祸了。
谢漾收回视线,斜睨着炼虚长老道:“我归墟宫弟子,什么时候由你来惩治了。”
他又看向倒地气息微弱的弟子,挑眉:“我知道你,上次就在背后骂我六师弟是异类,今儿又敢惹我七师弟。”
谢漾冷下脸来,“谁给你的胆子!”
他一发火,四位化神家丁齐齐释放灵压,整个丹堂除了炼虚长老,所有弟子都噤声,脸色发白。
夜幽烬诧异地看了眼他。
谢漾向他招手:“走吧,跟我回去。”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人,直言:“若要讨说法就去药仙大陆谢家,记得带礼。”
*
路上,谢漾挪了挪屁股,拍了拍交椅旁边,满眼好奇地看向他道:“上来一起坐!”
夜幽烬即使在病得最严重无法下床时,都没有做过让人抬着到处走的举动。
他摇了摇头,一脸抗拒。
谢漾撇嘴:“你怎么跟大师兄一个德性,我这椅子可舒服了!”
“你不上来,我跟你说话好费劲,上来吧!”谢漾趴在椅子旁看他。
夜幽烬沉默一瞬,身形一闪,上了这把华贵的椅子。
他极力忽视身边的四位家丁以及四周打量他的其他弟子,目不转睛地看向前方,心想:好慢,慢死了,怎么还没到地方。
谢漾对他好奇,凑到他旁边问:“你和大师兄是从小就认识吗?”
夜幽烬点头。
“难怪,大师兄昨儿给我传讯,让我回宫后来照顾你,你怎么想着去山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