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因脸色苍白,他心中隐有不安。
“师父……”
净业从蒲团上起身,问焚因:“他到哪儿了?”
焚因知道他问得是莫佑诚,莫佑诚身上携带天机镜,可以与他们互通消息。
“他们目前陷在一处妖纹长廊中,莫佑诚发现吞噬其上的妖纹能壮大鲲鹏图腾,便在此处多停留了片刻。”焚因看向净业,“师父可要让他加快速度?”
“催他速行!”净业褪去了温和,眉目凌厉,“给他三日时限。若是拿不下蛮荒,他与这片蛮荒,便一同归于虚无。”
“弟子遵命!”
*
谢漾与程醉改换容貌,隐匿在万妖山外的人群之中。
他们倒是想先离开,但玉虚宫带着各方势力的飞舟将万妖山四周团团围住,不让任何人离开。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未免也太霸道了!难道就没人管束吗?”程醉才刚从小凡村出来,还没见识到世道变迁,天翻地覆。
旁边的修士看向他的表情好像在说:哪来的野人,提出这种蠢问题?
另一边的修士好心给他解释:“如今各大势力早已一丘之貉。几百年前大须弥寺或许还能有所作为,但如今,那些佛修不领头打压就谢天谢地了。”
又有人轻叹:“至于他们想做什么?总归是从你我手中抢夺在妖神殿中所得的机缘,若是好运,交了宝物还能留下命,就怕人家一个心情不好,将你我的命也一并留下了。”
程醉震惊:“怎能如此荒唐,就不怕心有心魔业障?”
“哎,因果罪孽已无意义,天道纲常倾覆至此,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走了修仙这条路。”旁边的修士哀叹一声,转身离去。
见程醉气得胸口起伏,谢漾无奈摇头:“先别气了,想想怎么脱身才是正事。”
他怀中还藏着神农鼎碎片,若是被发现,他绝对是那个把命留下的。
正思忖间,耳边传来修士议论妖神殿内的动静,似乎在谈论他大师兄。
谢漾偏头,竖起耳朵听那边的谈论:
“绝非虚言!那血魔一己之力斩杀两位炼虚长老,一位御兽宗、一位玉虚宫,皆是宗门中坚!”
一名灰衣修士说得绘声绘色。
“怎么可能,他不过化神中期,纵使修的是魔道功法,也绝不可能以低阶越阶斩杀两名炼虚修士!”
“怎么不能,他修的是《血神不灭经》,近乎不死不灭!只要尚存一滴血,便能无限复生,耗也能把人耗死,更何况他还有血河神器,那可是神器!”
话音未落,灰衣修士感觉眼前一花,有道身影闪至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不断摇晃,似要将他的神魂晃出来。
“你说什么?你说他修什么?说啊?怎么不说话?”
灰衣修士被晃得头晕目眩,说不出来话。
血牡丹上前,抬手拉开情绪激动的黑骨,无奈道:“你急什么,你这样人家能说出来才怪。”
她转头看向灰衣修士,神色温和:“道友方才所言,殿中那名血修修炼的真是《血神不灭经》?此事可否属实?据我所知,这位血修源自下界,如今尚未接触过血神宫传承。”
话落,她和黑骨心脏都不禁快速跳动,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灰衣修士。
灰衣修士已经被人质疑习惯了,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枚留影石,在众人眼前晃了晃:“具体是不是,我这都留下了影像,诸位若是好奇,只需付一枚中品灵石就可观赏!”
此话一出,四周响起一片唏嘘。
有的转身就走,有的摆了摆手,直言:“你当我的灵石是大风刮来的,不看不看!”
“就是,他血魔从哪来到哪去与我无关,现在灵石越发难赚,你想要我灵石?没门!”
众人纷纷摆手散去,片刻间,灰衣修士身前便空无一人。
灰衣修士见状,伸手挽留:“哎,别走啊!”
“不好奇吗?”
“这可是最近名声大噪的血河魔君啊!你们不好奇其面貌吗?”
无人回应。
灰衣修士叹气:“这年头,日子是真越来越难混了。”
他转头,就见方才激动失态的一男一女正背对他低声私语。
黑骨苦着脸问:“你有灵石吗?我出来得急,没带灵石。”
血牡丹白他一眼:“我常年驻守血神宫,极少外出,要灵石何用?自然没有。”
他们是魔修,平日以魔石修行,对于他们来说随身携带灵石只是为了与灵修换取资源。
黑骨一筹莫展:“那怎么办?我真想看这留影。”
血牡丹想了半天,忽然她看向黑骨,缓缓开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抢?我们不是魔修吗?”
此话一出,两人一阵沉默。
“二位道友,还看吗?”灰衣修士眼神期待地望向他们。
对上对方老实巴交殷切的目光,血牡丹刚摆起的凶狠气场立刻垮了大半
她叹气:“算了,苦命人何苦为难苦命人。”
黑骨正想着商量着用身上的魔石换,还未等他取出,一颗闪闪发亮的灵石被抛来。
黑骨下意识伸手,却没有一旁的灰衣修士快。
灵石被灰衣修士握住,灰衣修士低头一看,竟然是上品灵石!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两名容貌粗犷的壮汉缓步走来。
“蛮荒人?”黑骨感受不到两人身上的灵息,便只能观看他们的样貌,却发现两人面容粗狂,和这里的蛮荒土着十分相似,但很快他又自我否定,“不对,蛮荒人怎么会来这里。”
血牡丹道破:“他们做了伪装。”
灰衣修士才不管那些,给钱的是大爷。
谢漾问他:“这灵石可能买下你的留影石?”
“能!”灰衣修士麻溜地将留影石交给谢漾,将灵石揣进兜里,转眼消失在人群中。
黑骨和血牡丹警惕地看向谢漾和程醉两人。
谢漾认识黑骨,他知道这是血神宫的执掌管事,当初他们寻到血神宫想要求见大师兄时,便是被这人拒绝。
那时候的黑骨十分冷酷无情,如今想起来,谢漾明知道不该迁怒,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小小出一口气。
他手握留影石,看向黑骨:“这里面的影像是我的亲人,你们两位魔修作何偏要观看此物,看起来不安好心。”
血牡丹审视地看向谢漾:“你的亲人?你们都是下界来的?”
谢漾看向血牡丹,在感受到她木灵气息时暗道不妙,木灵族都能感受到同族之间的气息,他身上可还流着一半的木灵族血脉。
完了,要暴露了!
“呃,无可奉告!”话音未落,谢漾转身拔腿就跑。
程醉一脸茫然:“?”
血牡丹和黑骨脸色一变:“!”
“等等,站住!”黑骨和血牡丹连忙追赶,血牡丹喊道,“别跑了,我们谈谈!”
程醉被留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掐腰,没好气道:“个熊孩子,没事招惹魔修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