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开始怀疑,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他明明是天道相护之人,明明被允许掠夺气运。
可任谁来此都能瞧出,谁是一飞冲天的凤,谁是腐烂发臭的泥。
“我才是赢家,我怎么会错呢……”
莫佑诚双眼瞬间被黑雾填满,脚下灰白煞气翻涌而起。
“对,是你的错,你死了,我才能蜕变!”
鲲鹏虚影从背后升起,张开巨口朝敖肆咬来。
金龙盘绕在敖肆周围,形成坚不可摧的护盾,同时金乌挥舞羽翼,阳真火从图腾纹路中倾泻而下,灌入敖肆掌心。他双掌推出,两道金红色的火柱撞上鲲鹏虚影。
莫佑诚闷哼一声,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将火焰吞入体内。
他借着吞噬反冲的力量拔地而起,灰白煞气凝成巨爪,从天而降抓向敖肆头顶。
敖肆抬臂格挡,玉麒麟图腾中射出一道金光,玉麒麟虚影从图腾中剥离,麒麟角顶上巨爪,同时彩凤凝出五行之力,轰然砸向莫佑诚脚下的怨念之海。
整个妖神殿震荡不断,既有来自外面的攻击,也有来自莫佑诚召唤的怨灵。
整座山上的坟墓源源不断涌出怨念。
这里是妖神的陨落之地,是万妖的埋骨深渊,所涵盖的怨念庞大无比。
偏偏鲲鹏一族有吞噬神通,莫佑诚又将这门神通练得纯熟,一时间,竟与敖肆身周的四道兽灵僵持平手。
敖肆想:我不会输,他才不要被大师兄鞭尸,好惨的。
他立定原地,周身妖纹同时亮起。
十一道神兽虚影从天边依次浮现,金乌、玉麒麟、彩凤、烛阴、九尾狐、穷奇……每一道虚影都释放出各自的妖力,火焰、寒冰、风刃、雷光交织成一片,将怨海搅得天翻地覆。
这是他的将。
这些兽灵又召唤出他们的下属,这是他的兵。
兽灵和怨灵厮杀在一起,渐渐的,怨灵落了下风,最终怨海被撕开一道口子,很快被撕成碎片。
没了怨海,莫佑诚猝不及防从空中跌落,下一瞬,敖肆已欺身而至,金龙缠绕的右拳狠狠砸在他面门上。
“砰——”
莫佑诚重重摔落。
经脉碎裂,无法控制心法运转,无边的怨气终于开始反噬,疯狂啃噬着他的血肉与神魂。他口吐鲜血,已能感到生机飞速流逝,却冲着敖肆放声大笑:
“鲲鹏早已被污染,杀了我,你也不会如愿!哈哈哈!”
“敖肆,外面三位合体老祖还有两位龙皇,你们谁也出不去!”
忽然,一道空灵的歌声自高空响起。
莫佑诚一愣,拼命撑着眼皮望去。
只见一条黑金尾巴的鲛人在空中吟唱,蓝金色神印在他额头亮起,神印垂落的光芒将鲲鹏整只笼罩。
黑雾外溢的鲲鹏渐渐停止翻涌,发出一声委屈的悲鸣。
玄铮伸出手,掌心贴在鲲鹏的额间,鲛人之歌不断安抚着鲲鹏。
——传闻当年海神和他的坐骑最喜欢听鲛人唱歌。
鲲鹏庞大的身躯缓缓缩小,自鲲鱼之形,化作了振翅的大鹏。
大鹏展翅,在空中盘旋畅鸣,一阵阵风袭来,吹散了四周的死气残魂,还这方天地一片清明。
莫佑诚曾经试图召唤过鹏的形态,奈何鹏主风雷,他只修得了吞噬之道,只能掌控鲲之形态。
最开始他在青鸾部落用过鹏的形态去追杀鲛族三子,也因此发现鹏不受控制,让鲛族逃脱。
他不甘地瞪大双眼。
没想到本该死在彩麟毒下的鲛人成了破局者,他眼睁睁看着鲲鹏回归天空,和其余十一道图腾并列。
到了这一刻,他反倒开始祈祷殿外的人快些攻破此地。
可惜,他没能如愿。
倒是冥冥中感受到气运流逝,灵魂发烫。
灵魂上一道印记开始碎裂,下一秒,莫佑诚整个神魂以极快的速度膨胀。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哀嚎。
敖肆正要给他最后一个了断,却忽然发现他不对劲,立刻闪身远离,却来不及了。
只听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整个妖神殿的地面开始碎裂。
多亏鲲鹏归位,十二位兽灵稳住了神殿,才没有让整个妖神殿因莫佑诚的神魂自爆而坍塌。
敖肆和玄铮被金龙和鲲鹏护着才没有被炸得魂飞魄散。
敖肆骂骂咧咧:“差点阴沟翻船,真没看出来啊,他还有勇气自爆!”
“快去妖神圣地。”玄铮催促。
敖肆点头,拉着玄铮往山顶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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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神像矗立在妖神台正中,半人半兽,高逾百丈。石像面容模糊,似被千年风霜浸染,却自有一股肃杀与神圣之气扑面而来。
敖肆拉着玄铮登上神台,在妖神像前站定。
他抬头仰望眼前的神像。
神像也似乎垂眸看向他。
玄铮有一瞬间似乎看清了妖神像的面容,那是……敖肆?
他心脏紧缩,下意识转头看向敖肆的脸。
此刻的敖肆面无表情,一双金色兽瞳里没有一丝情绪。
那一刻,玄铮嗓子发堵,心口发慌。
他的手还被敖肆牵着,却比平常要冷。
不等他开口唤人,两人脚下的神台涌起一阵金光,将他们齐齐裹住。
玄铮很快失去了意识。
*
再睁开眼时,他被敖肆抱在怀里。
“这是哪儿?”他问。
敖肆声音沉稳:“妖神领域。”
他低头看过来,眸中满是担忧:“你还好吗?”
玄铮紧紧顶着敖肆的眼睛,察觉里面的担忧,他放松下来,笑道:“还好。”
敖肆抱着他走,步履稳健,一本正经道:“这里的天威有些强,咱俩挨得近些,道侣契才能更好地发挥效用。”
玄铮把头靠在敖肆的肩上,小声嘀咕:“道侣契自己都不知道强弱和距离有关。”
敖肆双臂一收,将人往上颠了颠,理直气壮:“我说有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