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很窄。
光线很暗。 一只手....一只长满浓密黑毛的手... 那只手正捏着什么东西,在空中来回挥动着... 右手不知道提着什么东西.... 陈默又往前凑了凑,贴的更近一点。 那只手捏着一根巨大的骨针,上面不知道穿着什么线,白色的。正熟练的来回穿梭,缝补着什么。 陈默稍微往右挪了挪,看向右手提着的东西。 是一张皮... 一张苍白的人皮...从上方苍白的毛发看来,应该就是“奶奶”的皮。 一张苍白的,挂着些许脂肪粒的人皮... 陈默一个踉跄,控制不住的往后跌倒。 他用尽所有力气,死死的捂住嘴巴,倒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扑通” “谁啊,谁在外边?” “奶奶是我,我没事,刚才劈柴太累了,坐在地上休息休息。” 短短几个字,陈默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 死寂... 屋里没再出声... 人皮,黑毛怪物,它吃了“奶奶”缝制人皮穿在身上。 一股子恶心从胃里直冲喉咙,陈默连忙跑开,蹲在角落开始干呕。 “大哥,你怎么了?” 是胡丫丫。 此时胡丫丫手里拿着扫院子的大扫帚,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大哥你昨天就没吃饭,今天起来也脸色不太好,是病了吗?” 说着她向前几步,走过来就要扶他。 陈默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死死的盯着胡丫丫的脸。 脑子里闪过胡丫丫跟着几人进入院子里,脱口而出的话 ”牛队让你们“ 他们是苏倩那边带来的人,昨晚绿毛已经被吃了。 眼前的胡丫丫,是真人! 陈默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权衡利弊。 要不要唤醒她? 她醒了会不会大呼小叫,暴露自己? 还是伪装不住,被看出破绽,最后连累自己? 还是等着他们全部被吃掉,自己最后殊死一搏? 不行,这么下去,和等死没区别,赌一把。 一个人,怕是活不下去。 那俩个鬼火少年,一看就不靠谱,情绪化,头脑简单....眼前这个一个人敢开车进来的漂亮女人,似乎要比那俩人要靠谱一点。 陈默抬起头,看着胡丫丫,压低声音 “你...还记不记得,回“家”之前开着一辆奔驰车?” 胡丫丫脸上写满了疑惑,微微愣住了。 “奔驰车?大哥你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家什么时候....” 她话还没说完,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秀气的眉毛紧紧的凑在一起。 “撕...头好痛” 有用! 陈默继续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牛队让你说什么?” “你摸摸你的口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车钥匙” 胡丫丫捂着头,下意识把手伸进了口袋,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了 下一秒,她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她,摸到了钥匙。 胡丫丫的瞳孔慢慢放大,张开嘴,眼看就要叫出来,陈默连忙跳起来,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回头查看正屋的房门。 房门依旧关着.. “不想死就别出声!” 陈默死死的捂着她的嘴,头朝着正屋的方向扬了扬。 胡丫丫脑海里的记忆碎片疯狂重组。大学,自媒体,末日,苏队,星火车队,无归村,大牛...奔驰车.. 陈默缓缓松开她的口,看到她没准备再叫,才缓缓把手放下。 拉着她蹲下,把昨晚她睡着以后的事情,刚才在门口看到的情况,还有墙上挂着的时钟,飞速的讲了一遍。 胡丫丫蹲在地上,脸上的血色飞速消失,越听越惊恐,全身微微的颤抖着,带动了头上的高马尾。 良久,胡丫丫似乎终于缓了过来,大口的呼吸着.... “那,那他们俩个,我们得去叫醒他们... 说着,站起身踉跄着准备走向柴房,打算去叫醒红毛和绿毛。 她的想法很正常,集合所有人的力量,然后逃跑。 只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因为在所有人认知里,普通人杀不死诡异,只能逃窜。 陈默伸出手,一把拽住了踉跄的胡丫丫,眼神慢慢变得冰冷。 问出了一个让胡丫丫遍体生寒的问题。 “如果所有人都醒了,都清醒的知道了挨着奶奶就会死。” “那今晚.....” “ 谁去挨着奶奶睡?” 胡丫丫被惊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人,眼里满是震惊。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靠在墙上,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不是在询问,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所有人都清醒了,那么今晚一个人的死局,就变成了所有人的血腥角逐。 胡丫丫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颤抖。 在她从小受的教育里,在末日之前的“静默时代”人和人应该是互相帮助的,哪怕“潮鸣时代”降临,她的认知也只是停留在每个人自顾自的层面。 可眼前这个男人,用最平静的语言,说出了最残酷的话... 他就像是个恶魔, 不,他就是个恶魔。 陈默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缓缓绕到她侧面,自然的捡起了刚才掉在地上的斧头。 只要胡丫丫要尖叫,或者想要愚蠢的做点傻事....他会毫不犹豫的劈下去。 他好不容易唤醒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聪明的队友,可不是来让她当圣母,带着自己下地狱的.... 陈默不知道在诡异的领域里,杀死一个“家人”是什么后果,但是他不介意在杀死“猪队友”以后,再去和老婆子拼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任何多余的同情心,都是杀死自己的毒药。 时间在一分一秒度过... 良久,胡丫丫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上。 抬头看了看陈默,眼里多了一份决绝的光。 “我知道了” 声音沙哑而低沉。 陈默缓缓放下了斧头, 他赌对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韧。 “我们……怎么办?”胡丫丫擦干眼泪,慢慢镇定下来,开始思考破局的方法。 她现在别无选择,想活下去,只能和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合作。 “你刚才说,你在门缝里看到了一只长满黑毛的手?”胡丫丫忽然问。 “对,还有一张人皮。”陈默补充道。 胡丫丫身体一怔,凑近陈默小声说话:“你有没有听过...这边的民间传说,关于“毛野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