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妺喜站在门口,掌心的金色火焰轻轻跳动着,映得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她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冰。
履癸站在大殿中央,身上的金红色光芒还没有散去,和妺喜的金色火焰遥遥呼应。
一左一右,两道金光。
妖道站在他们对面,黑袍猎猎,黑气翻涌。他身后的骨怪低声咆哮着,眼窝里的幽火跳动不定。
羲和后裔……妖道盯着妺喜,眼神里有贪婪,也有忌惮,没想到,几千年了,还能见到羲和的血。
妺喜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履癸,又移到妖道身上,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是谁?她开口,声音清冷,你说的主上,是谁?
主上?妖道笑了起来,笑声尖锐,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等我把你和那个真龙天子一起献祭了,主上就会破封而出。到时候,你们自然就认识了。
妺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献祭?破封?
她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也能猜到——这妖道想放出什么东西,而她和夏桀,是祭品。
做梦。她冷冷吐出两个字。
掌心的火焰猛然亮了起来,化作一道火绳,朝着妖道缠了过去。
雕虫小技。妖道冷哼一声,挥了挥骨杖。
一道黑气迎了上去,和火绳撞在一起。
滋啦滋啦——
黑气被火焰烧得冒起白烟,火焰也被黑气抵消了一部分。两者相持不下。
太阳真火果然名不虚传。妖道冷笑,可惜,你的血脉太稀薄了。真正的太阳真火,能焚尽万物,就凭你这点火候,还不够看。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聚魂珠上的黑雾越来越浓,那个巨大的鬼头再次出现,比之前更大,更狰狞。
鬼头咆哮一声,朝着妺喜扑了过去。
妺喜的脸色微微一白,但没有退。
她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掌心的火焰飞了起来,在她头顶盘旋。火焰越转越大,渐渐形成了一个火轮。
她轻轻说了一声。
火轮飞了出去,和鬼头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火焰和黑气同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和黑雾,四散飞溅。
妺喜后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的血脉确实太稀薄了。这已经是她能发出的最强一击了。
妖道也不好受,后退了半步,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怎么样?我说了,你不行的。他一步步走向妺喜,乖乖把你的羲和血脉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妺喜咬着牙,还想再催动火焰,但体内的灵力已经枯竭了。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妺喜!
履癸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他挡在妺喜面前,面对着妖道。
你的对手是我。他沉声道。
妖道停下脚步,看着履癸,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妺喜,忽然笑了。
怎么?心疼了?他戏谑地说,都说夏桀好色,果然不假。连个间谍妃子,都舍不得让她受伤?
间谍?
履癸的身体微微一僵。
妺喜的脸色也变了。
你说什么?履癸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妖道笑得更欢了,有施氏的公主,羲和的后裔,被献给你做妃子……你以为是为什么?真以为是你魅力大?她是来害你的,是来惑乱君心的,是来让你亡国的!
履癸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妺喜,身体在发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一个公主,被献给敌国的君王,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深想。
尤其是那天夜里,她问他想不想家的时候。他甚至希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妃子。
但现在,这个秘密被妖道当众揭开了。
不……不是的……妺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事实就是事实。她确实是带着使命来的。
履癸没有回头。
他定了定神,往前迈了一步。
不管她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今天,你都动不了她。
妺喜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甚至会杀了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挡在她面前,说你动不了她。
一瞬间,妺喜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不让别人看到她的眼泪。
妖道看着两人,笑得更厉害了。
好一对苦命鸳鸯。他戏谑地说,可惜啊,你们今天都得死。死了之后,一起给主上献祭,也算是做了一对同命鸳鸯。
他举起骨杖,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
整个大殿都剧烈地摇晃起来,屋顶上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怎么回事?关龙逄大喊,扶住了一根柱子。
终古的脸色大变:不好!是豫州鼎!鼎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中央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
一尊青铜大鼎,缓缓从地下升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