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一像个在泥坑里打过滚的泥鳅,呲溜一下窜出了废墟营地。
他把那个还在滴答冒血的脑袋往麻袋里一塞,麻袋底瞬间洇出一大滩暗红色的湿印子。
“得咧!主子!俺这就去给京城那帮大老爷送个响炮!”
他粗着嗓子大吼,一头乱发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和雨水发霉的酸臭味,脚步快得带风。
靴子踩在烂泥地里,发出“吧唧吧唧”的脆响,跑得那叫一个欢实。
楚惊鸿站在那片还没散尽黑烟的营地高处,大红色的披风被冷风刮得猎猎作响。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干瘪的冷馒头,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费力地嚼着。
“这京城外面的最后一道门槛也碎了,大夏国现在就是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她端起那碗带着厚茶垢的凉茶,灌了一大口,发涩的凉水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大壮,去,把那五十门红衣大炮全给老子推到南大门外头去。”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旁边一块烧黑的木头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楚云澈扛着那把刚砍了十几个大夏兵的精钢陌刀,大跨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件黑皮甲全被汗和血糊满了,散发着一股老皮革的酸臭味。
“妹子!俺刚让人把那帮俘虏全捆结实了,这帮孙子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汗水混着黑泥,在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咧开大嘴直乐。
“不过俺听探子说,那京城南大门虽然关了,但里面好像还有一支三万人的大夏老底子兵,叫什么‘虎卫’,正躲在瓮城后头准备阴咱们呢。”
他粗鲁地啐了口带泥的黄唾沫,眼神里透着股子狠劲,手里的大刀在地上磕出火星子。
楚惊鸿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虎卫?就算是一群病猫,老子今天也得把他们的皮给扒下来。”
她走到那张画满红圈的大夏国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城南大门的位置。
指甲缝里还有点没洗干净的黑煤灰,刺挠得很。
“这瓮城易守难攻,强行开炮虽然能炸开,但太费弹药,后面的仗还多着呢。”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大兄,这回不用大炮开路。”
楚惊鸿转头看着楚云澈,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残忍的冷酷。
“你带上咱们最精锐的两千重装陌刀骑兵。”
“等大炮在南门虚张声势的时候,你带人从东边的宣武门杀进去。”
“那地方我看了,城墙塌了一半,这帮大夏兵肯定防备最弱。”
“我要你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敌人的心脏,把他们的防线从里面给绞个稀巴烂!”
楚云澈一听,大口喘着粗气,眼睛红通通的,兴奋得直搓手。
“得咧!妹子!这活儿俺喜欢!”
“俺早就想带着兄弟们冲进去砍个痛快了!”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皮甲哗啦乱响。
“大壮!去!把兄弟们的铁甲全给俺擦亮了!马眼罩子戴好!”
“今儿个,俺要让这京城里的狗官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黑无常!”
夜色渐深,京城外的大平原上,黑压压的桃源军像一片望不到头的乌云。
南大门城墙上。
大夏虎卫军的统领躲在城垛子后头,脸色煞白地看着城下那一字排开的五十门红衣大炮。
“这……这帮叛贼真的要攻城了?”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剧烈滑动,手里的长矛都在发抖。
“快!去禀报赵国舅!桃源军兵临城下了!”
旁边一个小兵连滚带爬地往城楼下跑,裤裆里一阵温热,吓尿了。
“轰!轰!轰!”
三声震天动地的空炮在南门外炸响,白烟腾起,刺鼻的硫磺味瞬间弥漫开来。
这声音大得,把城墙上的灰尘震得簌簌往下落,守军们吓得全趴在地上,捂着耳朵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