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澈那破锣嗓子在城门外震天响。
他靴子踩在烂泥地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动静,泥巴点子甩了半个黑皮甲,散发着一股老皮革的酸臭味。
“大壮,把那五十尊红衣大炮全给俺拉上来!排成一排!”
他手里提着那把冰蓝色的精钢陌刀,刀尖在石头上磕出一道白印子,直冒火星。
“妹子!那赵国舅的胖脑袋俺已经让人用盐腌好了,挂在了最高那杆旗子上!”
他粗鲁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咧开大嘴直乐,露出一口黄牙,眼底全是狂热的红血丝。
楚惊鸿骑在白马上,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狐狸毛领子扫在下巴上,有些刺挠。
她端着那碗带茶垢的凉茶,浅浅地抿了一口。
发涩的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激得她脑子转得飞快。
“大兄,别吼了,那京城里头的人,这会儿估计连城门都不敢看一眼。”
她把空茶碗重重地磕在马鞍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
那座在记忆中高不可攀、象征着大夏国最高权力的上京城。
此刻正像一头垂死的巨兽,静静地趴在漫天的雨幕里。
那高达十丈、用青条石砌成的巍峨城墙,在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有些斑驳。
护城河的水浑浊不堪,上面还飘着些不知是死猫还是死狗的垃圾,散发着阵阵恶臭。
“三年了,老子又回来了。”
楚惊鸿捏着腰间的陨铁短刃,指尖因为用力有些发白,眼底闪烁着复杂而冷酷的光芒。
三年前。
她还是那个任人欺凌、被大夏朝廷像赶狗一样赶出京城的懦弱庶女。
带着一家老小,戴着沉重的枷锁,走在那条九死一生的流放路上。
那时候,这高大的城墙在她眼里,是吃人的牢笼。
而今天。
她带着两百万武装到牙齿的桃源军,推着能把这城墙轰成渣的红衣大炮。
兵临城下!
这上京城,在她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捏碎的泥丸。
夜君渊坐在轮椅上,那件黑袍子有些发旧,胸口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抬起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城池,那张银色面具下的脸庞,没有半点波澜。
“夫人,这城墙再高,也挡不住人心的溃散。”
他声音低哑,喉结剧烈滑动,像是在强忍着喉咙里的痒意。
“那大夏国的狗皇帝,估计现在正躲在龙床底下,等着给咱们开门呢。”
“开门?他想得美。”
楚惊鸿冷冷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巴响。
“老子今天,偏不让他安生。”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落灰,大红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
“风一!去!”
她大喝一声,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先锋阵营。
风一像个鬼影子一样闪出来,身上那件短打湿乎乎的,带着外面刚下过雨的潮气。
“主子!”
他单膝跪在泥地里,膝盖砸出沉闷的单音,手里死死捏着一把黑色的铁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