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开始了。
那天晚上之后,两人谁也没再主动提那件事。
钟信诚睡在客房,李欣蕊睡在主卧。
其实他们在一起这两年多,感情一直好得蜜里调油,该发生的夫妻生活也算是和谐。
钟信诚身体没毛病,这一点李欣蕊比谁都清楚。
正因为清楚,她才更觉得委屈。
他明明是个正常的男人,明明两人感情这么好,为什么一提到“不避孕了、生个孩子”,他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冷着脸跟她说“现在不行”?
李欣蕊想来想去,只觉得一个可能:他不想结婚。
他之前的那些好,可能只是享受谈恋爱,一牵扯到真正的一辈子,他就想撤退了。
这个认知让李欣蕊如坠冰窟。
刚好她前两天接了一个外地的短期通告,是个综艺节目的飞行嘉宾,录制需要三天。
她随便收拾了两件衣服,给钟信诚发了条微信说“我去外地录节目”,没等他回复,就拉着桃子飞走了。
录制结束这天晚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李欣蕊卸了妆,换了一身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对着镜子把帽子扣上,又压了压口罩。
“姐,咱们真去夜市啊?”桃子跟在后头,“你现在这知名度,万一被认出来围住了怎么办?”
“我就想去吃点热乎的。”李欣蕊声音闷闷的,“这几天在组里吃的盒饭,我都快忘了肉串什么味儿了,你陪我吃点,我请你。”
夜市里人声鼎沸,烟火气极重。
李欣蕊找了个角落的小桌子坐下,点了一大把烤串、两碗酸辣粉。
她低头咬了一口肉串,鼻子有点酸。
以前她不管去哪儿,吃到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拍照发给钟信诚,跟他说“这家好吃,下次带你来”。
可是今天,她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我去外地录节目”,对面连个“注意安全”都没回。
正吃着,旁边桌几个年轻女孩忽然频频往这边看。
“那个……是李欣蕊吗?”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激动得直拽同伴的袖子。
桃子赶紧挡了一下:“不好意思啊,姐姐现在下班了,不太方便合影。”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想打个招呼!”那女孩还是没忍住,小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欣蕊姐,你本人好瘦啊!我非常喜欢你演的戏!”
李欣蕊摘下一边口罩,挤出个笑:“谢谢。”
“那个……”女孩胆子大了起来,“怎么就你跟助理呀?钟导没陪你来吗?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呀?我们全网都在等你们的婚礼呢!”
听到那个名字,李欣蕊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她很快掩饰过去,故作轻松地说:“他最近太忙啦,公司一摊子事,结婚……不急不急,慢慢来嘛。”
“可是我们都觉得钟导特别疼你!你俩一定要好好的啊!”
“好,借你吉言。”李欣蕊笑着冲她们摆了摆手。
等那几个粉丝激动地走了,李欣蕊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她低着头,手里的肉串在指尖慢慢变凉,眼泪“啪”地一下掉在了手背上。
桃子吓了一跳,赶紧递纸巾:“姐,你别啊,大庭广众的……”
“桃子,我心里难受。”李欣蕊深吸了一口气,“我跟他吵架了,因为孩子的事,我想生个孩子,现在就想,我连我妈那边我都豁出去了,可他跟我说‘不行’。”
桃子愣了一下:“钟导说他不行?他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不是那个不行!”李欣蕊脸一红,又气又委屈,“他说的是现在不想要孩子!他说什么我事业上升期,说现在时机不对,桃子,你觉得我傻吗?他快五十了,什么都有了,他要是真想要这个家,他会拒绝吗?”
“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李欣蕊咬着嘴唇,“他可能就是跟我谈个恋爱,享受一下被人照顾的感觉,一旦我提要结婚、要生孩子,他觉得有负担了,就想往后退,这两年他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可一碰到这种事,他退缩得比谁都快。”
桃子叹了口气,试探着说:“姐,也许他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或者他真的是怕自己身体没恢复好?”
“身体没恢复好可以慢慢养,我逼他了吗?”李欣蕊苦笑,“可他那天的态度太伤人了,他连一句软话都没有,甚至都不愿意抱我一下,桃子,我感觉得到,他在把我往外推。”
那顿夜市吃得没滋没味。
李欣蕊结账起身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游魂。
第二天晚上,李欣蕊结束了工作,连夜坐飞机回到了魔都。
她拿钥匙打开江景大平层的门,推门进去,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黄浦江对岸的霓虹灯透进来一点光。
钟信诚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背脊挺得很直,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正看着窗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