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站在一米五高的地球仪前。
那颗巨大的球体发着幽蓝的光,球顶几乎跟他的鼻尖齐平。
他咽了口唾沫。
这玩意儿太大了。就算把他那个奥特曼双肩包撕碎了,也塞不进去半个角。
“亚父。这……这太大了。”
雄英双手扒着黑色的金属底座,用力晃了两下。
底座沉甸甸的,纹丝不动。
“我搬不动。过不去那仙门。”
沈辞走到工作台前。
伸手叩了叩青铜双面镜的绿锈边缘。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让那几个保安过来干活。”沈辞头也没回。
镜面泛起水波。金光大盛。
蒋瓛带着两个锦衣卫校尉,迅速从光晕里跨了出来。
三人一落地,立刻单膝跪在硬化水泥地上。飞鱼服的下摆蹭着灰。
“仙长有何法旨?”蒋瓛低着头,声音紧绷。
沈辞指了指那个还在旋转的发光大球。
“你们三个。把这东西扛过去。小心点,别把上面的山磕平了。”
他顺手拔掉墙上的电源插头。
球体内部的灯光瞬间熄灭。蓝绿色的光晕消失,变成了一个带着浮雕纹理的巨大彩球。
三个锦衣卫站起身。
走到地球仪前。
蒋瓛伸手摸了一下。金属底座的冰凉触感让他手抖了一下。
大明朝没人见过圆形的地图。更没见过能把山川河流雕刻在上面的法器。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敢多问。
蒋瓛双手抠住底座的下沿。两个校尉一左一右,托住球体的腰部。
“起!”
蒋瓛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凸起。
三人同时发力,将这重达两百多斤的地质教具硬生生抬了起来。
锦衣卫的底子厚,力气大。但地球仪体积太大,根本没法并排走。
只能由蒋瓛倒退着往镜子里退。
两个校尉在前面吃力地托着。
青铜镜泛起剧烈的涟漪。
通道似乎对这种大体积的死物有些吃力。水波翻滚的声音变大了。像烧开的沸水。
雄英背着手,紧张地跟在后面。
眼看着地球仪一点点挤进光晕。金属底座在镜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直到最后一点金属边角被水波吞没。
雄英赶紧也钻了进去。
大明。洪武十五年。夜。
御书房里。
四角点着手腕粗的牛油大蜡。火苗跳动,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但朱元璋嫌不够。
他在紫檀木御案上点了一把手电筒。光柱直冲屋顶,光线漫射下来,白得晃眼。
(注:之前的案桌劈坏了,这是太监连夜换的新桌子。)
老朱穿着单薄的中衣。
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撅着屁股。
面前铺着那张沈辞给的A0尺寸平面世界地图。
纸张太大,四角用四块沉甸甸的金砖压着。
老朱手里攥着个纯金镶边的放大镜(也是之前找人打造的)。
鼻尖几乎贴在纸面上。
他正顺着大明海岸线往外找。
“这红毛番子的地方,离咱也太远了。”老朱小声嘀咕。呼出的热气打在铜版纸上。
这两天,他一有空就盯着这图看。
越看越心惊。
这图上画的地界,比大明前朝的蒙元版图还要大出不知道多少倍。
但纸是平的。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海岸线和不同颜色的色块,老朱脑子里始终缺个立体的概念。
“皇爷爷!”
门外传来朱雄英变调的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紧接着。
“砰”的一声闷响。御书房的大门被人用脚踹开。
夜风卷进来。吹得牛油蜡烛火苗乱晃,滴下一滩蜡油。
老朱猛地直起腰。手里还攥着放大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