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东宫偏殿。
蓝玉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那件凯夫拉防暴胸甲。
脸膛涨得紫红。
刚才那两把百炼钢刀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这辈子都在刀尖上舔血。太清楚这层黑色布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多了一条命。
“仙人!给俺一万件!”
蓝玉扯着破锣嗓子嚎。唾沫星子喷在金砖上。
“俺现在就去把草原犁一遍!”
老朱站在蓝玉身后。
看着这个激动得像疯狗一样的小舅子。
老朱捻着下巴上的胡须。一不留神,掐断了一根。他没觉得疼。
眼底的光闪烁不定。
以前。老朱看这帮骄兵悍将,心里总是横着一根刺。
这帮人打仗是好手。但脾气太野。
他怕自己百年之后,性子温和的老大压不住他们。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过,等天下彻底太平了,就找个由头,把这帮刺头挨个收拾了。
给子孙留个干净朝堂。
但现在。
老朱转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那里放着一个一米五高的地球仪。
外面的世界大得没边。
有挖不完的金银,吃不完的牛羊。还有能造铁船的红毛番子。
大明不仅不能刀枪入库。还得疯狂招兵买马。
杀功臣?
老朱脑子里那点杀心。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杀个屁!
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蓝玉这头恶犬。就该放出去,去祸害那些占着金山银山的洋人野人。
屏幕那头。
沈辞坐在转椅上。看着这对亢奋的君臣。
他伸手抓过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
灌了一口。
冰凉的水压了压嗓子。
“一万件?你当这东西是大白菜?”
沈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带着点冷水浇头的嘲弄。
大殿里的回音震得蓝玉缩了一下脖子。
沈辞把塑料瓶磕在不锈钢桌面上。
“有这身皮。你最多算个命硬的步兵。”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纸箱前。
“大明以后的仗。不是靠你带着人嗷嗷叫往前冲就能赢的。”
“那叫送死。”
沈辞在纸箱里翻了两下。
抽出一本绿色封皮的书。
这是他买那些理化教材时,专门从旧书摊淘来的。退伍兵留下的作训教材。
《现代特种战术手册》。
十六开本。厚厚的一沓。
沈辞走到青铜镜前。
手腕一抖。
绿皮书穿过水银般的镜面。掉在大明偏殿的地砖上。
“啪。”
“捡起来。翻开看看。”沈辞说。
蓝玉赶紧把防暴头盔放在一边。
双手在粗糙的衣服上擦了两把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绿皮书。
这书的纸张跟之前那本天书一样。滑不溜手。
他翻开封面。
蓝玉是个大老粗。
打仗靠天赋和本能。大字不识几个。平时连军报都得让文书念给他听。
他瞪着牛眼,看向第一页。
傻了。
这字,认识一半,不认识一半。全是缺胳膊少腿的简体字。
这还不算。
这些方块字上面,还爬满了像蚯蚓一样的古怪符号。
“a、o、e、b、p、m……”
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仙长。”
蓝玉抓了抓头皮。指甲在头皮上刮出白屑。
“这……这是哪路神仙的符咒?”
他把书页凑近眼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俺老蓝就算是把眼珠子瞪出来。也看不懂这鬼画符啊。”
沈辞在屏幕那头冷哼了一声。
“看不懂?看不懂就对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蓝玉。
“神甲。还有以后会喷火的连发铁棍。我这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