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直播间晃了一下。

因为网红的一次回眸，画面对准了那个站在数码店柜台前的背影。

黑色的紫貂皮大衣。

长针如铁。光泽深邃。在现代商场的射灯下，泛着一股子死寂的暗蓝。

这衣服不透气，但在冷气十足的商场里，依然让人觉得压抑。

最致命的是那个侧面的抓拍。

领口翻出一角。

深紫色的苏锦内衬上，那条用纯金线盘绣的五爪金龙，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简直像要活过来。

直播间里，几万条弹幕瞬间卡壳。

过了两秒。

像是一盆冷水倒进了油锅，炸开了。

“卧槽！那是龙？五爪的？！”

“主播快把镜头拉近！那是纯手工金丝盘绣，这种针脚我在故宫的特展上见过！这衣服是死人穿的吗？还是……”

“别废话了，这是紫貂！极品野生紫貂！这一件衣服，能换一套四合院！”

弹幕刷得飞快。

直播间热度瞬间从几千人飙升到十万加。

各大社交平台的算法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把这段截屏推送到首页。

沈辞刚付完款。

店长正弯着腰，要把那一箱子无人机配件往外推。

沈辞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正拿着自拍杆的女网红。

那张脸涂得像抹了墙皮，嘴唇红得像刚喝了人血。

镜头正对着自己。

沈辞眉头拧成个结。

烦。

这比刚才的雇佣兵更麻烦。雇佣兵能杀，这些对着镜头尖叫的网红和路人，你能打吗？

打人，明天就会上头条，就会被各路人肉搜索。

到时候，黑礁岛的位置、进出口公司的账目，全得被人扒出来。

沈辞没看镜头。

他把身份证往柜台上一扔，示意店长抓紧办手续。

“帅哥！你是哪家集团的公子？”

一个穿着皮草的女人挤了过来。

把手机贴到沈辞脸边上，语气兴奋得变了调。

“我看你这衣服，是明代的形制吧？是博物馆借出来的吗？”

沈辞冷眼扫过去。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女人被这眼神冻住了。

那种杀过人的煞气，不是这种只会在镜头前挤眉弄眼的网红能扛得住的。

她拿着自拍杆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

直播间里。

那几十万观众。

突然发现画面里的男人转过了头。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波澜。

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

就在这时。

沈辞并没有抬手挡镜头，也没有叫保安。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那颗闪烁着红光的手机摄像头。

没说话。

那股子在硝烟中磨练出来的杀伐感，通过屏幕，瞬间撞进了每一个观众的心底。

屏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