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蝶走近,将卧单递给梁嬷嬷。
梁嬷嬷瞥了一眼尚未出阁的江徽荣和江徽玉,背过身去,将卧单抖散开来。
转而低头在慕容婠雪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慕容婠雪面色稍霁,冷声道:
“既然有落红,三郎又言之凿凿,那今日之事就算了,当我们从没说过这些话便是。”
她说罢,又看向沈书瑶,声音悄悄温了几分,解释道:“
书瑶,并非母妃不近人情,说话可能你听着会觉得有些刻薄了。
但宫里有规矩,嫁入王府的每个女人,都经历过这一遭,并非是针对你。
即便不是嫁入王府,就是普通官宦人家,也是对这些极其看重的,你出身京师名门,应该对这些能理解吧?
你们现在还没有为人父母,不懂得父母的良苦用心。待你们的孩子落地之后,便能明白我今日的用心了,皆是为你们好。”
事情说清楚了,也有了佐证,她也不好再揪着不放。
而沈书瑶也很会顺坡下驴,浅淡一笑,敷衍着她:
“母妃所言甚是,我自是能理解的,只是我今日身子实在不适,没什么精力说话议事,可能言语之间有些冒失,还望母妃千万不要介怀。”
慕容婠雪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她虽然身为当事人感觉到很屈辱,可到底她还是要在王府里生活的,并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彻底撕破脸闹掰。
对方给她递了台阶,她也没有必要不依不饶。
“身子不适,那就先回去休息。
王府诸事都有母妃操持,哪里用得着你操心,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少让别人为你担心才是。”
江瑾煦站起身来,向她伸出手,牵着她往外走。
“那儿媳就先告退了。”
有江瑾煦在前面顶着,她也乐得躲清闲。
她觑了一眼许霏霏,瞧她还没有告退的意思,大约是还想继续留着,她便跟着江瑾煦先走了。
待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许霏霏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恭敬地跟慕容婠雪赔礼道歉:
“王妃勿要生气,三郎这孩子脾气臭,一向不会说话,做起事来总是不知三思而后行!
若是哪句话说错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犯不着跟他计较!
他一向性子内敛沉闷,与书瑶刚成婚时的确二人之间有些不太和谐,毕竟刚成婚嘛还很陌生。
后来相处下来有感情了,那种事也就水到渠成了,孩子们羞于启齿罢了,咱们都是过来人,也能明白他们这些小孩子的心思的。”
“王府素来有规矩,他们是孩子不懂事,你也是小孩子?你也不懂事?你就不知道教一教?
我看就是你给他惯坏了,你瞧瞧他那无法无天的样子,眼里哪里还有长辈!
说话刻薄寡恩,周大夫在咱们府里看诊多少年了?他对人家说话竟没有半分客气!
之前看着还挺谦逊恭敬的,如今成婚以后,倒真像是个能当家做主的了!
瞧瞧他那气派,我看王府如今要让他当家了,谁也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