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源庭补充调阅令上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大。
暗光沿着黑印边缘停了半圈,最后在纸面留下一个模糊的缺口。
陆林雨没有试着触碰它,只让记录官把公函连同昨夜的时间记载一起封存。
那枚印记是否与旧阵有关,仍然没有足够证据;但它每次变化,都恰好落在名单、残片或黑匣出现之后。
校准阵事故的复核从一早开始。
阵院只提供了损毁阵盘的编号,拒绝交出完整数据;外院则在公告里把事件写成“核心阵流调整不当,导致外围阵线短暂过载”。
沈砚的名字没有出现,旧阵残材也没有出现,半页名单更像从未存在过。
陆林雨没有去公告墙下争辩。
他带着四人的记录副本去找韩岳,请求按既定程序查阅阵盘编号对应的旧档。
韩岳把申请递进记录处:“你们有外围复核资格,能查与本次校准直接相关的索引。完整档案不在我的权限内,我不会替你们闯进去。”
“只查索引就够了。”宁芷道。
记录官给出的索引只有三页。
上面按编号列出历次训练,却没有学员全名,结果栏分别写着“客籍转训”“结业未返”“灵源失稳”。
编号从同一段开始,年份相隔数月,有几行被整齐裁去,只留下纸边的装订孔。
宁芷逐项抄录,没有试图把缺失内容补出来。
“这几条编号连续,课程地点也相同。”她指着其中三行,“但结果用词不一致,不能简单算成同一类处分。”
周砾看着空白姓名栏:“至少曾经有一批人,和我们一样进过内院训练。”
“也可能只是同一批编号模板。”宁芷说,“还得找别的来源对照。”
许川拿出自己的商会护卫记录:“我能查到当时运送阵材的路线,不代表能查到学员名单。先记路线和日期,不能把两件事并成一条。”
韩岳没有阻止,只提醒他们:“这几页索引已经超出普通学员能看的范围。你们留下拓本,原件立即还回去。后续要查,走正式申请。”
宁芷把三页记录逐张拓下,核对完编号后当着记录官的面归还原件。
没有人能说他们擅闯档案室,也没有人能否认这些编号确实存在。
她没有马上离开,又请记录官核对编号段的页码。
索引册里,前一页最后一个编号与后一页第一个编号并不连续,中间少了整整一页;装订孔还在,纸张却被齐边裁过。
记录官说旧档曾经重编,缺页可能只是移册时没有重新编号。
“重编记录在哪里?”宁芷问。
“要查移册单,得另行申请。”
“那请把申请收据和今天查阅的页码一起登记。”
记录官显然不耐烦,还是按规程开了收据,写明她查阅的是哪三页、申请追索哪一段移册记录。
宁芷把收据收进档案袋,没有在记录上写“删名”,只标了“页码中断,原因待核”。
周砾看了眼那截被裁齐的纸边:“如果只是重编,为什么不留新旧编号对照?”
“也可能另有册子。”宁芷道,“先等申请回执,不能凭纸边判断是谁裁的。”
陆林雨将这一项列为待查,不并入沈砚的灵源异常记录。
几份材料仍各自封存,只有编号和日期可以交叉对照。
医务室里,沈砚已经醒了。
他右手仍握不稳灵源,脸色比昨晚好一些,却无法让本命灵源完整显形。
夏微检查完脉息,在记录上写下“灵源显现迟滞,短时外放受限”。
沈砚看见陆林雨进来,先看了眼他背后的盾。
“名单是你们拿到的?”
“宁芷拿到的半页记录,已经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