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中止后的第二天,旧演武场仍被封锁。
六根承力柱围在白线内,赛旗已撤,只剩旗杆偏向内院,像被地下的力量牵引。
韩岳召集四人参加复盘,阵院、器院、赛事记录处和源庭旁听人员都在场。
阵院记录官称阵材已全部回收,起阵前未增设阵钉。
宁芷把拓本摊开,指出旗座底部多出一处连接,现场还有公告阵图没有标注的第四条回流线。
器院记录师认为是阵图绘制误差,并指责周砾擅自拆坏承力柱。
周砾说明自己拆的是后灌旧浆,否则回流会压进旗座。
许川补充,商会护卫记录显示旗座与导线提前入场,底板却没有独立编号;宁芷申请的换阵人员索引也缺了一页。
她强调,这些只能证明记录不完整,不能据此断定谁改了阵。
赵衡随后带来入场确认单:源籍甲组进场时,旗座北侧护板已经换过,旧板没有回收。
他见过两名穿器院短褂的人在旗座旁检查,却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昨日他以为客籍组借异常拖延比赛,直到腕环被回流咬住,才意识到那不是普通阵路。
“这张给你们,原件我留副本。”赵衡把确认单放下,“我不想下次出事又被说成是我加大阵流造成的。”
源庭要求同步收取所有材料。
韩岳同意提供带编号拓本,原件留在学院,并要求任何单独调取都写明保管人和归还时限。
争议暂时压下,记录官取出封盒,里面正是从旗座底部拆出的黑色阵钉。
复盘开始后,记录师用夹钳将阵钉放上白石板。
陆林雨的盾根隐隐发麻,夏微要求他只留在记录席。
阵钉起初没有反应,直到石板转向旗座底板拓本,钉身忽然一颤。
拓本上的第四条回流线渗出黑色,沿旧纹爬向复盘厅中央的旗杆模型。
阵钉随即弹响,黑线贴着地缝冲向厅门,在两名旁听学员脚边闭成半环。
一人被回拉力拽倒,许川用绳索拉开;另一人被困在环内,腿像被石板锁住。
“别动!”许川喝道。
被拉开的学员刚想回头,许川便把绳索另一端绕在门边石柱上:“站住,别碰线。”那名被困学员咬牙催动灵源,腿边暗纹立刻收紧,青白痕迹顺着裤脚往上爬。
夏微隔着几步看见,马上制止:“停下灵源!越挣越紧。”
学员僵住,额头渗出冷汗。
许川试着拉绳,绳索绷直,那人却没有被带出来,反被环线拖向旗杆模型半步。
许川立即松力,避免把人硬拽进更深的位置。
“这圈不是压住他,是把他固定在某个点上。”宁芷盯着地上的纹路,“别拉直线,先找它的承力方向。”
周砾已经蹲下查看石缝。
他沿着黑线外围敲击地面,听出西墙一侧回声发空:“承力点在墙下,拆西侧地砖,别从中心断!”
黑线继续攀向旗杆模型底部。
木架发出与演武场相同的摩擦声,铁座一寸寸变黑。
厅内几张桌子被环线隔开,记录师夹着阵钉不敢移动,宁芷将拓本收拢,许川重新调整绳索角度。
所有人都在等西墙下的泄力点出现。
陆林雨的右臂开始发麻。夏微抓住他:“你不能接。”
“它会先封住门。”
“那也不能用盾根硬压。”
陆林雨看向复盘厅中央。
黑线已经绕过记录桌,源庭补充调阅令被风压得翻开,黑印正对着阵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