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夏微照着昨晚说的,先查了陆林雨的伤。
麻意没有再往上走,也没有退。
她在伤情单上写了“维持昨日”,又在下面补一行:攀台落差超过半人高的,不得连续攀援。
“今天是移台赛。”她说,“我昨晚去看过场地。”
三号擂台在外环东侧,由六座石台组成,高低不一,最高的一座比最低的高出两人多。
石台底下连着地下机关,每隔一刻钟升降平移一次,台与台之间的落差和间距随之改变。
规则写得很简单:每次移台结束、钟声响时,哪一方站在最高台上的人多,便得一分“压位分”。
可以用兵器和灵源技把对方逼下台,不得攻击本命灵源核心,不得破坏机关。
候场时,赛事处的人送来移台顺序。只有一张窄纸,写着前三次每座台的升降方向。
“只有三次?”许川翻过纸背,“比赛要移六次。”
“正式队昨晚就拿到了全部六次。”宁芷没有抬头,她在看石台侧面的机关纹,“外席开赛前一刻发前三次,规则里写着呢。”
她的手指沿着一道齿槽纹慢慢划过,停在一处刻得很深的转角上。
“这是宁家的机关纹。”她说,“这座移台阵,是宁家出钱造的。”
周砾看了她一眼:“你认得?”
“我在抄录房抄过三年宁家的机关图。”
话音刚落,候场区的门帘被人掀开。
进来的是个比宁芷大几岁的青年,穿宁家嫡系的墨蓝院服,腰间悬着一枚刻满细纹的阵盘。
他身后没带人,进门后先向韩岳行礼,然后才看向宁芷。
“宁曜。”宁芷站起身,没有叫堂兄。
宁曜也没在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到她面前的长凳上。
“家里缺一个记灯人。”他说,“月例照旧,另加一成,住进东院,不用再回抄录房。条件只有一条,今天退赛。”
宁芷没有去碰那张纸。
“记灯人记的是宁家的灯。”她说,“我在这里记的灯,后面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你在这里记的灯,最后也要交给别人去签。”宁曜道,“外席这条路,你走得了几轮?”
“走到哪儿算哪儿。”
她把聘书推回去。宁曜看了她片刻,收起来,转身时目光在陆林雨背后的盾上停了一下。
“外席队的路,走不远。”他说完便走了。
许川等帘子落下才开口:“你家里人都这么说话?”
“他算客气的。”宁芷坐回去,把那张窄纸重新摊开,手指却按得有些紧。
开赛前,夏岚在观测区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移台控制室门口站着四个人。”她对夏微道,“两个是赛事处的杂役,另外两个穿墨蓝,腰上挂着跟刚才那人一样的阵盘。半刻钟前换过一次岗,换的也是墨蓝。”
夏微想了想,把这几句写在医务席的记录纸上,签了名,起身交给记录员。
“医务席报备,移台控制室有非赛事处人员值守,请记入赛前状态。”
记录员皱着眉收下了。夏岚看着那张纸进了记录匣,才回到原位。
钟声响起,六座石台同时一震。
第一次移台就把四人分开了。陆林雨和许川脚下那座台往下沉,周砾和宁芷站的那座却向东平移,中间隔开一道一人多宽的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