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明显察觉到元泓心情低落了。
和平时被政事烦忧的时候不太一样。
平时政事烦心,元泓会皱眉,会拍折子,会骂人,会跟他念叨几句“朕看这帮人是活腻了”……
可这回,元泓不骂人,也不看军报,他坐在帐子里,手里捏着那几粒黑麦,翻来覆去地看,看一会儿,又搁下来,垂着眼睛出神。
陈安端了羊肉汤进来,他接过去喝了两口就搁下了。
陈安端了胡饼进来,他掰了半块,嚼了两下,又放回碟子里。
到了晚膳,陈安特意让小灶上多烧了两个菜,一道红烧肉,一道醋溜白菜。
元泓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白菜,慢慢嚼了,又夹了一筷子肉,咬了一小口,便搁下筷子,说“朕不饿”。
陈安坐在旁边,看着他。
元泓靠在引枕上,半张脸隐在帐子的阴影里,面上表情淡淡的,瞧不出什么。
可陈安瞧出来了,元泓眼底下那点神色,跟平日不同,平日元泓若心里有事,眼睛里总还带着点活气,要么是恼怒,要么是算计,要么是发愁……
今日那双眼里头没什么东西,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念头在里头转,转来转去,转不出个头绪。
陈安把碗筷收拾了,搁到帐外的矮几上,又走回来,在榻边蹲下来。
他伸手去够元泓搭在薄毯上的那只手,拢进掌心里,搓了搓。
他小声道:“陛下,臣瞧着您这两日不大对劲,是不是臣那天说的话,让您心里不痛快了?臣嘴笨,臣跟您赔不是……您别闷着,您要是不痛快,您骂臣两句,打臣两下都行,您别一个人闷着。”
元泓淡淡的目光落到陈安身上又软下来,他握住陈安的手腕,把他往床上拽了拽:“上来 做。”
陈安微微一愣,平日元泓要这个,总要铺垫两句,要么似笑非笑地逗他,要么拿话敲打他,要么拿脚蹭蹭他,今日却没有这些准备。
陈安没有犹豫。
他俯身凑上去,手撑在元泓身侧,低头先亲了亲他的眉心,又亲了亲他的眼睛。
元泓闭上眼,由着他亲,睫毛扫在陈安唇上,微微地颤。
陈安顺着鼻梁往下,亲到嘴角,停了一下,小声问:“陛下,您是真想要,还是拿这个解闷?您要是心里不痛快,咱们说说话也成,臣陪着您说话……”
元泓睁开眼看他,眼尾微微上挑,那点空落落的神色被陈安亲得散了些。
他伸手勾住陈安的脖子,把人往下带了带:“朕说做就做,哪来那么多话。”
陈安和元泓做过太多次,他现在能迅速让元泓进入状态。
他的手往哪搁,力道多重,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缓,他闭着眼都摸得清。
可今日的元泓不一样,平日到了这时候,元泓的眼尾会泛红,呼吸会乱,嘴唇会微微张着,开始船夕。
他的身子会软下来,腰会塌下去,手指会攥紧榻沿或者陈安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