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独孤神侯带了五十艘重型战舟出征,这会儿肯定把对面那帮天南佬搜刮干净了吧?”
青灵山前哨的破木岗楼里,二狗子缩在草堆上吸溜着清鼻涕。 黄老六翻了个白眼,抬脚踢开脚边的空酒坛子, “废话,神侯乃是七阶无量境巅峰的大高手,更别提还有苗门主的万毒死相大阵相助!” “天元界除了中州神都那些老怪物,谁能扛得住神侯这套杀手锏?” “等他们把对面的物资图纸搜刮齐整,赏咱们两百块灵晶,老子下山去天香楼连喝三天三夜!” 二狗子搓着手凑上前, “六哥,那天香楼的酱牛肉真有那么香?” 黄老六斜了他一眼, “废话!切得薄如纸片,淋上辣椒油,一口下去神仙都站不稳!”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那咱俩能吃几盘?” 黄老六拍着大腿大笑, “吃两盘看一盘,撑死算拉倒!” 二狗子摸了摸腰包, “六哥,你兜里还有铜子儿没?” 黄老六摸了摸口袋, “摸过了,比老子的脸还干净呢!” 话音未落,脚下的破木岗楼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二狗子尖叫起来, “六哥!桌上的碗全跳起来了!” 黄老六也跟着大叫, “老子看见了!梁上的泥灰全掉老子脖领子里了!” 二狗子吓得抱住脑袋趴在地上, “地龙翻身了?还是后山塌方了?!” 黄老六抓起腰刀推开木窗探头张望, “慌什么!大裂谷那边常年打雷,少见多怪!” 二狗子颤巍巍地指着窗外, “不对劲啊六哥,天上一片乌云都没有,哪来的雷声?!” 黄老六顺着山道往下看,整个人当场僵住,手里的干饼扑通落在了二狗子的脖颈窝上! 只见山道拐角处,三十台挂着厚重推土铲、装着八只大履带轮子的深绿重型拖拉机排成一字长蛇阵! 排气管喷着滚滚青烟,轰隆隆向着山头开拔上来! 二狗子揉了揉眼睛大喊, “六哥!后头全是望不到边的大卡车!” “车斗里全是一根根银白色的铁管子,车门上还刷着字呢!” 黄老六伸长脖子念道, “蓝星农机先锋营,逢山开路!” 二狗子吓得嗓子变调, “妖兽成精了?哪来这么多披着铁皮的大铁王八啊?!” 黄老六双腿打颤,连刀都拿不稳了, “这哪是妖兽,分明是全精铁铸造的机关战车!” 领头一台重型开荒装甲车在岗楼前十米处稳稳停下,尖锐的刹车气阀声喷了两人满脸尘土! 司机探出车窗按响高音喇叭, “排长!前头有一座破哨卡!” 二排长扛着战刀走下车斗, “报告赵排长!前方发现一座哨卡!” 赵大虎端着突击步枪跳下车,踩出深深的脚印, “里面有人喘气没?” “有两个穿万毒门衣服的缩在草堆里发抖呢!” 赵大虎端起步枪,大嗓门在林子里来回震荡, “岗楼里那俩抱头的,动作麻溜点,双手举过头顶滚下来!” “敢乱动一下,老子手里的穿甲弹可不认人!” 黄老六和二狗子连滚带爬滑下木梯,跪倒在泥地里纳头便拜, “天兵爷爷饶命啊!” “我们就是看大门的小杂役,身上连半块灵晶都没有啊!” 二狗子大着胆子抹了一把鼻涕, “军爷……我们独孤神侯呢?苗门主呢?” 赵大虎咧开大嘴嗤笑一声, “你家神侯早被我们主炮打成漫天飞灰了!” “至于泼脏水的苗门主,毒功早已被咱们陆帅当空震散,这会儿已经戴着重型钨钢脚镣,被押在青灵山后山的荒沟里除草认罪呢!” “神侯……神侯真没了?!” “废什么话,老实点在前面带路,我们蓝星农机连来收复药王宗的旧药田了!” “排长,这破岗楼挡着咱们拖拉机拐弯了,拆不拆?” 赵大虎大手一挥, “拆!让开荒连一铲子给它推平了!” “得嘞!看老子的推土铲!” 液压机轰鸣作响,重型推土铲向前一推,朽木岗楼轰然垮塌,转眼被履带压成了满地木屑! 突击队员在车后大声起哄, “好家伙!这一铲子下去,岗楼连渣都不剩了!” 赵大虎笑着大骂, “少在后头看热闹,赶紧把碎木头清到路边去!” 战士们齐声答应, “好嘞!马上搬干净!” 万丈高空之上,十二万吨级的昆仑号巍峨悬浮于云海之间。 沈见月披着战袍,在陆川的陪同下迈步走在青灵山的山梁上。 沈见月望着满山黑绿色的毒荆棘,眼眸深处满是痛惜, “五年前,药王宗在青灵山开辟了九千亩古药田,漫山皆是九品灵草。” “万毒门霸占此地后,为了培育尸蛊毒虫,把毒水倒进灵泉主脉,整座山全给糟践成了臭水沟。” 至于那万毒门门主苗绝,一身阴毒尸气早已被陆川震散、废尽恶功,此刻戴着重型钨钢脚镣,正被远征军押在青灵山后山的荒沟里除草、辨识毒株,给药王宗的旧药田开荒赎罪。 陆小满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土壤成分检测仪跑了过来, “沈姐姐,土壤成分测完了!” “万毒门这群懒汉,把深层泥土全浸透了毒水,酸度高得吓人,连野猪都不乐意来这儿打滚!” “好在机修营和农机连的大师傅们带了八十吨熟石灰粉,还有三车蓝星特制的生物降解剂!” “韩总工说了,只要用重型旋耕机深翻三米,喷上一轮稀释药液,保准变回大平原!” 山脚下,农机连张连长探出拖拉机驾驶室,摘下草帽大声喊道, “沈姑娘!陆统帅!我们三十台大马力深翻拖拉机全加满柴油了!” “十万亩地块规划全做好了,保证太阳落山前给您平整出整整齐齐的大灵垄!” 陆小满笑着冲下方挥手, “张连长,这十万亩地全种神莲苗啊?” “沈姑娘早交代好了,外围三万亩先种高产赤血灵草,内圈七万亩全灌满灵泉栽九品紫金神莲!” “那柴油够不够使啊?” “够!后头跟了八辆大油罐车呢,够把整座山来回翻上三遍!” 沈见月转过身,神色温和, “张连长辛苦了,待灵泉疏通,我请大家喝万灵灵茶。” 张连长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那敢情好!弟兄们今天就是不合眼也得把地全推平喽!” 沈见月托起晶莹剔透的万灵药印,浩瀚生机在半空中化作紫金神莲光影! 轰隆! 青灵山地底两千米深处的古灵脉霍然苏醒,发出一声清脆龙吟! 黑色毒泥被纯阳药力当场化解,地底清泉奔腾破土而出,化作数十道冲天喷泉! 张连长放声大吼, “灵泉出水了!自吸式水泵和高压管道赶紧接上!” “管道铺到哪,咱们的紫金神莲种子就播到哪!” 工兵排长大声回应, “水泵已并网!出水压力全正常!” 几十台重型拖拉机排山倒海般开动马力,合金深翻犁撕开黑烂泥,将深层黑土一层层翻上地表! 后方车载喷雾机同时启动,万灵圣水化作漫天细密甘霖,均匀洒在新土之上! 战士们在农机后头欢呼雀跃, “快看!喷雾机喷出来的药水真灵!” “黑泥刚翻过来就冒绿芽了,这地活过来了!” 陆小满抓了一把新土闻了闻,笑弯了眼睛, “哥!你看这土多松软,回头咱们在旁边扣十个大塑料棚,种大西瓜肯定甜!” 陆川敲了一下她的安全帽, “就想着吃,先给沈姑娘把十万亩高阶药材基地建好。” 沈见月看着漫山遍野的农机,唇角绽开笑容, “有了青灵山这片基地,远征军的抗过载药剂和疗伤药液,往后原料管够。” 陆川望向西方平原, “药田稳住了,接下来该去临渊城拜访一下那位齐城主了。” 距离青灵山向西八十里,平原腹地屹立着一座雄伟巨石古城,临渊城。 城主府大堂内,齐渊手捋长须,红光满面地接受着各路家主的敬酒。 王家主端起白玉杯凑上前, “齐城主,独孤神侯带了五十艘战舟,天南那群土包子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 “等神侯得胜归来,城主大人吃肉,可千万别忘了赏我们几家一口汤喝啊!” 齐渊仰头饮尽杯中佳酿,得意大笑, “好说!独孤老哥出征前就给本城主递过话,战利品咱们临渊城保底分三成!” 李家主也跟着两眼放光, “城主大人,听说天南新城那批符盘好用得紧,成本低得吓人!” “等把匠师押解进城,咱们也造它个十万块,翻上十倍卖到中州腹地去!” 齐渊拍着桌子笑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咱们临渊州的财运,谁也拦不住!” 话音刚落,大堂大门突然被人撞开! 一名斥候统领连滚带爬摔进门来,连头盔都甩飞了出去! “报!城主!塌天了!裂谷大营彻底塌天了!” 齐渊皱起眉头,抓起酒爵拍在桌案上,大声喝斥, “慌什么!莫非独孤神侯已经押着俘虏进关了?!” 斥候统领面如土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没有俘虏!独孤神侯的大军全没了!” 大堂内顿时死寂下来。 王家主瞪大双眼, “胡说八道!五十艘重装战舟,加上万毒门苗绝和阴雷宗雷千劫两位六阶巅峰,怎么可能没了?!” 斥候统领颤抖着掏出白玉留影简, “属下亲眼所见!全灭了啊!” 留影简投射出一幕光影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