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
但在这间死寂的书房里,无异于一颗炸雷。
“阳阳!”
叶倾寒一步跨过来。高跟鞋鞋跟在地毯上绊了一下。她根本没管。
冰凉的双手死死捧住苏阳的脸。
指甲抠进腮帮子的肉里。把苏阳挤成了一个撅着嘴的金鱼。
她整个人贴了上来。冷香味铺天盖地。
“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心脏?”叶倾寒声音在发抖。尾音带着刺耳的劈叉。
苏阳连连摆手。
嘴巴被挤变形了,话都说不清楚。
“唔……没湿……防开……”
叶倾寒根本不听。
她转过头。眼睛死死盯着还跪在地上的大管家叶忠。
“拉红色警报!叫医疗组!封锁庄园!”
叶忠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
这老头连那根形影不离的沉香木拐杖都扔了。他直接一拳砸在书房墙壁的玻璃盒上。
哗啦。碎玻璃渣子掉了一地。
叶忠一巴掌拍下里面那个实体的红色按钮。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魔都上空的云层。
庄园外墙的三百盏红灯同时疯狂闪烁。
“航空管制!所有航线清空!”叶忠对着领带夹上的对麦克风狂吼。唾沫星子乱飞。“叫直升机大队过来!去抓人!”
苏阳想挣脱。
“倾寒,我就是刚才出汗,被空调吹了……”
“别说话!保留体力!”
叶倾寒一把拦腰抱起苏阳。
一米七五的大男人,被她硬生生扛在肩膀上。大花裤衩在风中凌乱。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冲出书房。
同一时间。魔都市区彻底乱套了。
交管局的大屏幕上,全城的红绿灯被强制接管。全部变成红灯。
主干道被防弹装甲车封锁。
天空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三十架重型黑鹰直升机贴着写字楼呼啸而过。
瑞金医院。脑外科。
一把手刘主任刚做完一台十小时的开颅手术。
他瘫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拧开一瓶矿泉水。
水还没倒进嘴里。
四个穿黑西装的暗影卫踹门冲了进来。
一人抓一条胳膊,直接把刘主任架了起来。往顶楼停机坪跑。
“干什么!我刚下台!我还没洗手!”刘主任吓得矿泉水掉在地上。
“直升机上有消毒液。太公咳嗽了,你再废话把你扔进黄浦江。”暗影卫头也不回。
同仁堂魔都总店。
八十岁的国医圣手张老正在吃午饭。一碗老北京炸酱面。
面条刚吸进嘴里一半。
两个两米高的壮汉冲进来,连人带太师椅一起端起。
张老端着碗,在风中咀嚼。面条糊了一嘴。
防弹装甲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魔都妇产医院。
妇产科圣手陈主任正在给孕妇看B超。
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黑色的战术头套直接兜头罩下。
“哎!我是看妇科的!我不管咳嗽啊!”陈主任在麻袋里扯着嗓子喊。
“只要是个带主任头衔的,全带走!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快!”
半小时后。
叶家庄园后山的停机坪。
螺旋桨卷起漫天草屑。三十多架直升机密密麻麻地停成两排。
各种白大褂被暗影卫拎小鸡一样拎下来,直接塞进电瓶车,拉向主宅。
苏阳躺在主卧室那张两米宽的黄花梨大床上。
他想翻个身。动不了。
身上贴着十几个电极片。
床边架满了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旁边还推过来一台便携式彩超机。
更离谱的是,卧室南边的墙被强行砸开了一个大洞。
几十个满头大汗的工人,正开着叉车,把一台核磁共振舱往屋里塞。
床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三十多个老头老太太。全是国内医学界跺跺脚地震的人物。
平时挂他们一个号要排半年。
现在,这帮泰斗站得像一群犯错的小学生。全在哆嗦。
叶倾寒站在床头。
手里捏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拇指搓着手柄上的红绒线。
剪刀刃反着冷光。
“查。”她只吐出一个字。
八十岁的国医圣手张老被推到了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