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小年。

千禧镇素来就有炖猪腿过小年的旧俗。

可田启富家今年没有杀年猪，买的那点猪前腿还要预备过年包饺子、款待客人用。

田启富和金尚荷商议了一晚，决定买两条鱼回来。鱼身做成腊鱼，鱼头和豆腐一起做成鱼头豆腐汤，就当是过小年了。

第二天一早，田启富就去街上买了两条大草鱼回来。

过年少不了鱼。腊鱼首选是青鱼，青鱼肉质紧实，鱼脂香足，腌出来最好吃。

次选草鱼，草鱼的性价比最高。

田启富挑的这两条草鱼，每条约莫十斤重。

买回来的草鱼放进装了水的红色的大胶盆里。

田静蹲在大胶盆旁边，好奇地看着盆里的两只大草鱼。

田静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鱼。

和她一样盯着草鱼的还有小橘猫，它看着盆里的鱼，最后伸出了小肉爪企图把鱼扒拉出来。

鱼吓得一个激灵，躲开小橘猫的攻击，在盆里扑腾了几下，溅了田静一脸水。

“大橘！大橘！”田启富连忙把橘猫抱到一边去。

金尚荷把菜刀拿了出来，在磨刀石上磨了磨。“赶紧把鱼收拾了。收拾好了，一会儿还要打扬尘。”

田启富听了连忙收拾起来。先刮鳞，再从背部剖开摊成一片，鱼腹部分注意不切断。这样鱼身展开面积大，腌起来更容易入味。

接着去掉内脏和鱼腮，再撕掉鳃撕干净腹腔，然后用井水快速冲洗后，挂在院子里沥干水分。

小橘猫闻着鱼腥味又凑了过来，田启富就把不要的鱼内脏和鱼腮丢给它吃。

等草鱼表面的水分干的差不多了，就开始腌鱼了。

田启富先在鱼背处划几刀斜口，方便腌料渗进去，接着将盐均匀地抹在鱼身上。

腌好后，田启富用一根小木棍十字撑开鱼腹，再用棉绳从鱼鳃处穿过打结，最后挂在屋檐下。

金尚荷抬头看，只见屋檐下的长铁丝上挂着几块腊肉，一只腊鸡，两条腊鱼，心道，“这才像过年的样子。”

吃过午饭，田启富去水边砍了一枝带细枝绿叶的竹梢回来，将竹梢绑在长竹竿的顶端，准备打扬尘。

竹子本身有竹抱平安之意。

青绿竹叶在民间观念里属刚阳之物，能驱阴除秽去邪。

用竹叶打扬尘其实不只是物理上扫灰，更是象征着把一年的晦气、穷气、不干净的东西通通扫出门。

打扬尘不是一般的扫地，是打扫一整年里积在房梁、瓦檩、墙角、天花板上的灰和蛛丝。这些地方平时够不着，只有过年才动它。

打扬尘前，先把屋里的家具还有瓶瓶罐罐挪到院子。实在不好挪动的，就盖上一层薄膜。

田启富戴好口罩，全副武装起来，举起竹竿在屋里从高往低扫。

先上梁瓦檩接着是墙角蛛网，最后将地面灰尘一路扫出门。

竹叶柔韧、枝梢细长，能清扫出梁上的灰，又能勾下墙角的蛛网。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竹叶摩擦木梁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