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那么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幺姑和幺姑父也都放下了。幺姑不是才生了季赐吗?我今天去看了,季赐已经长开了,五官更像幺姑,赶明儿长大了定然是个帅小伙子……”
田启富打了热水来,见老婆一脸沉思,就知道她又在回忆往事了。
金尚荷叹了口气,开始和田启富说今儿家里都来了哪些人。
“那两瓶白酒是你四哥拎来的,估计是他们厂里发的。那盒麻糖是三姐拎来的,才你姑娘嚷嚷着要吃,我没让,明儿还得拎回去哩。那包冰糖是大姐家的……”
谁家拎了什么东西来,得记清楚。明儿去别人家拜年的时候得再带回去。
见女儿田静眼巴巴地看着的那盒麻糖,田启富笑了,“不行就让她吃吧。明儿我去三姐家的时候,在街上再买一盒麻糖拎着去就是了。”
“不行!你就知道惯着她。她今天吃了不少糖和甜食了,不能再让她吃麻糖了。赶明儿要长蛀牙了。”
麻糖是这一带的特色传统小吃,以糯米、芝麻和绵白糖为主料,成品形似玉梳,色白如霜,薄如蝉翼,酥脆香甜,入口即化。
麻糖是田静最爱的小零食之一,现在听到妈妈不给吃,她嘴巴翘的老高了,嘴里哼唧了几声。
一家三口洗了脸,泡了脚,就睡了。
正月十五之前,三棵树湾的各家各户都忙着走亲戚、待客。
田启富家自然也不例外。田启富这边四个已出嫁的姐姐家,外加已出嫁的侄女、外甥女家都得去站站。
金尚荷这边还有一个大伯、两个姑姑、两个舅舅、两个出嫁的妹妹和几个堂兄弟姐妹。
田启富忙着带着女儿走亲戚拜年。金尚荷则在家忙着做饭招待亲戚。
今年是田艳出嫁的第一年,田家自然格外重视。
田启亮一早就和四个弟弟商议了,定下了正月初九去田艳家。
到了正月初九这一日,众人都换上了体面的衣裳,收拾的干干净净。
田静穿上红色小袄,套上绒线帽,被妈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着爸爸一起去堂姐家了。
田艳嫁的远,众人一早就去街上,坐上了去隔壁市的大客车。
这是田静第一次坐大客车。她好奇地打量着客车,四圆灯前脸,车头方正,车身刷着红蓝黄三色彩条。
车上有背蛇皮袋的,也有提竹篮的,各种气味混杂着汽油味。
田启富把女儿田静抱在怀里。怕女儿晕车,他把车窗打开,给女儿剥了一个橘子,橘子瓣让她含在嘴里,橘子皮放在鼻子下。
等下了客车,田静还是没忍住吐了。
好容易辗转到了田艳家,田启亮敲了敲门,家里却没人。
田启亮嘀咕道,“明明电话讲好了今天来,怎么没人?”
这个时候村里座机电话并不普及,但田启亮是大队队长,为了方便联系,家里头有台座机。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在门口等着。
眼看快到中午了,田静已经缓了过来。她从兜里掏了一块麻糖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