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田启富彻底养好,已经是秋分了。
秋分有三候:一候雷始收声;二候蛰虫坯户;三候水始涸。
看田启富休息了几天,人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夏子玉感叹道,“老五这次真是老祖先保佑。那么高的枣树,他从上面掉下来,愣是只是擦伤,养了几天就好了。”
周存琴道,“谁说不是呢?哎哟,我当时听说了这事脸都吓白了,启山还怕伤到了内脏,开着手扶就把老五送到镇卫生院了。”
“他这算是跑火。眼看后面还要摘棉花、收红薯、种麦子,这节骨眼儿上要是哪里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地只怕都要慌了……”
地里的棉花开始吐絮了,星星点点,远远望去如残雪一般。田启富夫妇两个开始提着竹筐到棉花地里摘棉花。
与其他地方不同,三棵树湾这一带摘棉花并非是只摘棉花,把棉铃壳留在秆上。
田启富夫妇两人弯着腰在棉花地里穿行,连壳带花把棉花摘下来,等回家再把棉絮从棉铃壳里剥出来。
田启富才摘了一会儿就觉得腰酸酸的。他放下竹筐叹了口气,“媳妇儿,咱中午回去吃啥?”
金尚荷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丝毫不停,“还能吃啥,左不过就是茄子、豇豆这些。”
“豇豆都老了吧。”田启富小声嘀咕着。
“老了就剥了,炒豇豆米吃。”
“豇豆米有什么吃头?吃起来绵绵的……”
老了的豇豆从架子上摘下来,豆荚已经鼓囊囊的,颜色也从翠绿色转成浅绿带点黄。
这时候豇豆的荚壳已经纤维化,不好吃了。但里面豆粒粉糯,可以炒着吃。
剥出来的豆粒比豌豆大一圈,奶白色带层半透明的薄衣。炒好了,吃起来粉粉糯糯,很下饭。
田静很爱吃这个,觉得比清炒豇豆更好吃,但田启富不太喜欢。
“现在菜园子里就只有辣椒、茄子、豇豆……不吃这个吃啥?还有,说话归说话,手不要停。天气预报说了下午搞不好有雨,得赶紧把棉花摘回去。”
吐絮的棉花要趁着晴天尽快摘回来。一旦遇到阴雨天,棉絮碰到了雨水,白棉容易变成淡点污,卖不上价。
田启富听了这话只好低头继续摘棉花。
第一批吐絮的棉花并不多,两人小半日就摘完了。
棉花不是一次就能摘完的,棉花吐絮是一批批地,前后能摘好多趟。
路过红薯地的时候,田启富顺手挖了一兜红薯。
金尚荷摇摇头,“红薯只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好吃。”
这时节的红薯淀粉还没有完全沉淀,个头不大,吃起来并不是特别甜。
田启富笑了笑,“咱姑娘爱吃,挖几个回去尝尝鲜。这红薯藤带回去喂羊。”
回来后,金尚荷开始做午饭,田启富就在坐在门口剥棉花。
已经炸开吐絮的棉桃壳多是灰褐色,五棱尖嘴,边缘有点韧刺,剥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扎到手。
剥的时候要把棉花上的叶屑摘掉,不然卖的时候会影响棉花验级。
一级要求棉花雪白不带碎叶,二级仅允许有少许碎叶。一级和二级有时候一斤价格能差两毛。
剥好的棉花要放在大太阳下晒足两三天。晒到棉花蓬松了,没潮气了,咬一下棉籽,咯嘣脆,就差不多可以了。
晒好的棉花是温暖干燥的,带着阳光和特有的植物气息,闻起来让人舒服呦安心。
田启富一边剥棉花一边不忘提醒金尚荷做饭的时候在灶里烤两个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