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鎏金御撵的明黄帘幔,轻轻掀起一角细碎光影。
浣碧端端正正坐在御撵软垫之上,指尖轻轻攥着华贵锦缎,心底依旧如云浪翻涌,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
她这辈子、上辈子,从未有过这般殊荣。
前世身为深宫卑贱奴婢,她永远只能低着头、躬着身,立在皇家浩浩荡荡的仪仗两侧,步步紧随、徒步奔走,连抬头看一眼御撵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纵然熬成果郡王府的侧福晋,跻身外命妇之列,风光无限,可终究是外命妇,踏入皇宫不得乘坐轿撵、不得用仪仗,这辈子都无缘踏上这九重宫阙的至尊路。
可今夜,她一介小小宫女,竟堂堂正正坐于天子御撵之上。
御撵缓缓前行,平稳华贵,没有半分颠簸。
浣碧悄悄抬眸,透过帘缝向外望去。
漫长笔直的青石宫道向远处无尽延伸,两侧宫灯次第排列,星火绵延千里,朱墙高耸、琉璃映月。
原来从御撵之上俯瞰紫禁城,竟是这般巍峨壮阔、至高无上的模样。
脚下是万人踏不破的宫道,眼前是旁人终生不可及的风光。
果然,境遇不同,眼界天地,全然不同。
不过片刻光景,浩浩仪仗便稳稳停在养心殿正门之外。
殿外宫人垂首屏息,恭敬候立。
芳若姑姑上前正要引路,依宫中旧例,但凡后宫女子来养心殿侍寝,无论位份高低,皆要先去往燕喜堂,统一沐浴、焚香、净身、更衣,再卷被送入寝殿,是百年不变的规矩。
可她脚步刚动,便被胤禛低沉威严的嗓音骤然打断。
“不必去燕喜堂。”
胤禛眸光淡淡扫过身侧的浣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偏爱:“带她去体顺堂,好生伺候着。”
“……是,奴婢遵命。”
芳若心头猛地一惊,垂首应声,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体顺堂!
那是皇上日常休憩、静养、梳洗的专属禁地,是天子私寝之地,从未对外开放、从不接待后宫妃嫔。
寻常贵人、嫔位、甚至妃位侍寝,皆需循规蹈矩在燕喜堂净身,半点逾矩不得。
唯独这一位无名无份的小小宫女,竟得皇上破例,特许入住皇上专属的体顺堂梳洗安顿。
芳若眸光微敛,心底已然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