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的眼睛眯了眯,上下打量了张大鹏一遍,下巴抬了起来,“你谁啊?我跟我师母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张大鹏。这武馆从今天起归胡姐,你要是不想干了,现在就可以走。”
孙彪的脸色变了几变,回头看了一眼练拳的那十几个学员,又转回来,嘴角撇得更厉害了,“行啊,想接管武馆,得先问问这帮兄弟答不答应。我这武馆里养着几个打自由搏击的,手底下都有真功夫。你要是能上擂台打赢他们,这武馆归你管我没话说。要是打不赢……”他哼了一声,大拇指往地上指了指,“那就别怪兄弟们不认账。”
叶七娘从张大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孙彪一眼,又缩回去,压低声音说,“师父,这人就是个记名弟子,跟着陈天煞学了些外家拳脚,连门里的法术都没正经学过。陈天煞压根没把他当回事,门里那些邪术阵法他见都没见过。”
张大鹏差点乐了。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竟然想挑战自己,原来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孙彪已经转身冲练拳那帮人拍了拍手,“都过来都过来!今天有人要来接管武馆,得先过咱们这一关。大刘,你先上,陪这位张先生练练,让他知道知道咱们天煞武馆的招牌不是白挂的。”
一个正在打沙袋的汉子收了手走过来。
这人一米八出头的个头,剃着板寸,方脸膛,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不大却透着股子凶光,下巴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背心,两条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着,青筋从手腕一直盘到肩头,看着跟老树根似的。
走路的时候肩膀一摇一摆,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带着闷响。
这人叫大刘,以前在街上混过几年,后来被孙彪收进武馆练自由搏击,打沙袋能把整架沙袋打得晃悠半天停不下来。
大刘走到擂台边,把背心一脱甩在围绳上,露出满胸的黑毛和横七竖八的旧疤,跳上擂台,两只拳头对撞了一下,冲张大鹏咧嘴一笑,“哥们儿,现在认怂还来得及。我这拳头不长眼,一会儿上了台可没个轻重的。”
张大鹏站在台下看了看他那身板,嘴角弯了一下,把外套脱了搭在兵器架上,抬脚走上擂台。
大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双手往后一背,两只手背在身后,连个架势都不摆,脸上那点笑就变成了讥讽,“哟,这是要装高手啊?还背着手?你这是打架还是遛弯呢?”
台下那十几个学员也跟着哄笑起来。
孙彪抱着胳膊靠在台柱子上,撇着嘴冲旁边的小马说了一句,“看见没,这就是来装大尾巴狼的,一会儿让大刘好好给他松松骨头。”
叶七娘站在台下,偏过头跟胡金莲咬耳朵,嘴角压着一丝笑,“师母您看,这些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会几手拳脚功夫,就敢跟师父叫板。”
胡金莲抱着胳膊,嘴角也弯了一下,“看着吧,一会儿有他们哭的时候。”
大刘见张大鹏不接话,脸上的笑收了下去,嘴里骂了一句,“行,你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话音没落,人已经窜上来了,一拳直奔张大鹏面门。
张大鹏脑袋往左一偏,那一拳擦着他耳朵过去,拳风把墙上的灰都带下来一小片。
大刘收拳,左勾拳跟着横扫过来,张大鹏腰往右一拧,又躲过去了。
大刘急了,连着三四拳砸过来,一拳比一拳快,一拳比一拳狠,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躲!我让你躲!我看你能躲到哪儿去!”可每一拳都打在空气里,连张大鹏的衣裳角都没沾着。
台下那十几个学员的笑声慢慢没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
孙彪抱着胳膊的手指头也慢慢收紧了,嘴角那点笑僵在那儿。
大刘连打了十几拳,喘气开始粗了,额头上也见了汗,可越打越急,拳头挥得跟风车似的,脚下步法却乱了。
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指着张大鹏的鼻子骂,“你他妈属泥鳅的吧?就只敢躲啊?有种跟老子正面对一拳!”
张大鹏背着手站在他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打完了?”
大刘愣了一下,“什么?”
“你打完了,该我了。”
话音一落,张大鹏往前迈了半步,背在身后的右手抽出来,一拳直奔大刘面门。
那一拳看着不快,可大刘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起,拳头就到了跟前。
“嘭!”
大刘整个人往后一仰,双脚离地,后背砸在擂台台面上弹了一下,脑袋一歪,眼珠子翻了翻,晕过去了。
鼻子里两道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台面上洇出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