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塔没接孙彪的话,只是把两只拳头捏得咔咔响,冲张大鹏龇了龇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小子,拳脚无眼,打死打残了别怪我。”
张大鹏背着手站在他对面,脸上那副不咸不淡的笑一点没变,“打完了再说。”
铁塔眼睛里那两条缝猛地睁大了几分,“你他妈找死!”低吼一声,跟头熊似的扑上来,一拳直奔张大鹏面门,拳风把张大鹏额前的头发都吹得飘了起来。
张大鹏脑袋一偏,那一拳擦着他脸颊过去,拳头砸在擂台后面的沙袋上,把那只一百多斤的沙袋打得荡出去半圈,沙袋上的铁链子哗啦啦响了一阵。
台下那十几个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彪抱着胳膊的姿势松了松,嘴角又往上翘了。
叶七娘在台下“啧”了一声,“这铁塔还真有两下子,那沙袋一百多斤呢,一拳打出去半圈。”
胡金莲点了点头,“力道是不小,可惜打不着人。”
铁塔一拳落空,转身又是一肘横扫过来。
张大鹏腰往下一矮,那一肘从他头顶扫过去。
铁塔连着几招都落了空,嘴里吼了一声,一脚踹向张大鹏胸口。
张大鹏往旁边一闪,那一脚踹在擂台柱子上,把台柱子踹得晃了两晃。
“你他妈就只会跑?”铁塔停下来喘了两口气,腮帮子上的肉抖了抖,“有种站住了跟老子打!”
张大鹏站定了,把背在身后的右手抽出来,捏了捏拳头,“那就不躲了。”
铁塔眼睛一眯,“好!这才像个爷们!”又是一拳砸过来。
这回张大鹏没躲,往前迈了半步,左手一格把铁塔的拳头架开,右拳跟着就出去了,正砸在铁塔胸口正中间。
“砰!”
那一声闷响比前两回都沉。
铁塔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擂台围绳上,围绳被他撞得弹出去半尺,人又弹回来,趴在了台面上。
他两只手撑着台面想爬起来,胳膊一软又趴回去了,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不,不行了……”脑袋一歪,不动了。
台下鸦雀无声。
叶七娘愣了一息,随即拍着手笑出了声,“哎哟喂,一拳!就一拳!刚才还说打死过人呢,这就趴了?”
胡金莲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别把人说得太难看。”
孙彪张着嘴站在那儿,半天没合拢。
他看了看台上趴着的铁塔,又看了看站在台中间把右手重新背回身后的张大鹏,脸上的狠劲儿一点一点褪下去,换成了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兵器架上。
“哗啦啦!”
架上那排刀枪剑戟被他撞得晃了一阵,一把单刀从架子上滑下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孙彪低头看了看那把刀,又抬头看了看张大鹏,咽了口唾沫,两条腿肚子直打颤。
这特么,现在孙彪总算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人家跟自己这些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以前他见过师父陈天煞露过一手,知道师父那个圈子的人,功夫都是高来高去,还有内功。
现在,他明白,面前这小子,就是那种人。
那还打个屁啊,根本打不过。
张大鹏从台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还打吗?”
孙彪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账本和名册在哪儿?”
孙彪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在,在后头办公室铁皮柜子里锁着……”
“钥匙。”
孙彪从裤兜里哆哆嗦嗦摸出一串钥匙递过来,手指头还在抖,钥匙差点掉地上。
张大鹏接了递给胡金莲,胡金莲拿着钥匙往后头办公室去了。
过了几分钟她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走出来,冲张大鹏点了点头,“账本和名册都在里头,还有几份租房合同。”
张大鹏站起来,看着孙彪,“这武馆以后归胡姐管。你要么老老实实留下干,该教的课教,该拿的钱拿。要么现在收拾东西走人,自己选。”
孙彪低着头,闷闷地挤出一句,“我走。”
“行,走吧。”
孙彪连身上的灰都没拍,低着头从后门溜了出去。
那十几个学员站在练拳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
张大鹏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想留的留下,不想留的现在就可以走,今天不扣工钱。”
十几个学员互相看了几眼,最后留下了一大半,只有三四个跟着孙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