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来得更快,也更糟。
观星台上,狂风呼啸。
维伦站在高台边缘,俯瞰着被紫色护盾包裹的卡拉波神殿。
那层护盾表面浮现出越来越多黑色的斑点,每一次闪烁都快要碎裂。
他抬起干枯的手,抚摸额间的水晶。
水晶十分冰凉。
原本纯净的圣光被一层灰雾笼罩着,驱散不开。
维伦一闭上眼,无数毁灭的画面就在脑海里出现。
天空破开大口,燃烧着黑火的陨石坠落,神殿在火海中化为灰烬,他的人民在痛苦中哀嚎,被虚空怪物撕碎吞噬…
“这是…宿命…”
他喃喃自语,试图用这个词来说服自己。
可心底深处,伊瑞尔那句怒吼却反复回响。
“我认识的先知,从来不信什么狗屁宿命!”
维伦的手抖了一下,额头水晶上的灰雾因此淡了一些。
紧接着更浓重的黑暗涌了上来。
“放弃吧…”
“一切都是徒劳…”
“你的抵抗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虚空的低语传来,他痛苦的弯下腰,双手抱住了头。
这时,图书室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萨玛拉跑到门前,脸贴着铁栅栏喘气。
“不好了!伊瑞尔大人!耐奥祖…他开始仪式了!”
伊瑞尔从椅子上站起,旁边的战锤顿在地上。
“说清楚!”
卡德加也扔了手里的书,快步走来。
“黑暗之星!”
萨玛拉的手指颤抖的指向窗外,声音里带着哭腔,“它…它在朝我们撞过来!”
伊瑞尔转头。
窗外的夜空裂开了一道空间裂口。
一颗散发着黑色能量的星体正朝着卡拉波神殿压下来!
压迫感让人呼吸发闷。
神殿的紫色护盾在闪烁,虚空能量砸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护盾撑不了多久了!”
萨玛拉急得快哭了,“大主教们还在圣光广场带着所有人祈祷,可根本没用!先知还是不出来!我们…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死吗?!”
伊瑞尔攥紧了战锤。
“不能再等了。”
伊瑞尔转过头,眼睛死死的盯着萨玛拉。
“开门。”
萨玛拉愣了一下,本能的摇头,“可是,先知的命令…”
“先知已经被虚空蒙蔽了!”
伊瑞尔开口,“你想看着卡拉波变成废墟吗?你想看着你的家人朋友被那些黑漆漆的玩意儿吞掉吗?!”
萨玛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同伴。
那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被逼到绝路后的决绝。
“去他妈的宿命!”
那个脸上有雀斑的男守备官低吼一声,第一个将手里的长戟狠狠砸在地上。
萨玛拉不再犹豫,从腰间摸出一串黄铜钥匙,颤抖着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萨玛拉推开沉重的木门,后退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喊道:
“守备官萨玛拉,听候您的差遣!”
她身后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单膝跪下。
伊瑞尔一步跨出这间待了数日的囚室,伸手将萨玛拉一把拽了起来。
“拿起你们的武器。”
伊瑞尔掂了掂手里的战锤,看着每一个人。
“我们去把天上那个黑窟窿,给它堵上!”
“哈,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卡德加理了理法袍,法杖顶端的奥术光球点亮,照亮了他的眼睛。
一行人冲出图书室。
走廊里,不断有听到动静的年轻德莱尼人从各个房间里探出头,然后毫不犹豫的加入进来。
拿剑的守备官,拿法杖的学者,甚至还有两个拿着厨刀和擀面杖的厨房帮工。
没有人呼喊口号,只有沉重密集的脚步声朝着圣光广场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队身披重甲的精锐守备官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年长的德莱尼人,胡子都白了一半。
伊瑞尔认得图拉安是大主教玛拉达尔的副官。
图拉安手中的重剑横在路中间,剑刃上寒光闪烁。
“站住!”
图拉安厉声喝道,“先知有令,任何人不得擅离职守,扰乱神殿秩序!”
伊瑞尔停下脚步,身后的众人也跟着停下,盯着图拉安。
“图拉安,”伊瑞尔走上前,独自面对着那柄重剑,直视着他,“天都要塌了,你还要守着这道命令?”
“服从命令,是守备官的天职!”
图拉安开口。
“狗屁天职!”
伊瑞尔破口大骂,战锤指向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黑暗之星,“保护人民才是你们的天职!不是看着他们在这里等死!”
图拉安大声说道:“先知看到了未来!那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劫难!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他看到的只是虚空想让他看到的!”
伊瑞尔毫不退让,战锤往地上一顿!
“砰!”
坚硬的石板当场碎裂,石屑飞溅。
“你敢质疑先知?这是渎神!”
图拉安重剑拔出,剑尖直指伊瑞尔。
“神如果让我们等死,那这神,就不值得拜!”
伊瑞尔举起战锤,锤头上的圣光纹路亮了起来。
身后的萨玛拉和年轻人齐刷刷的跨前一步,上百件武器对准了图拉安和十几个精锐。
图拉安愣住了。
他看着伊瑞尔发光的眼睛,又看着她身后那一张张愤怒的脸。
这股宁死不屈的劲儿,图拉安曾经也有过。
但在漫长的逃亡和一次次失败中,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图拉安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层紫色的护盾又暗淡了一分,裂纹蔓延开来。
他又转头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
他手里的重剑在轻微的颤抖。
“让开。”
伊瑞尔的声音平静下来。
图拉安闭上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侧过身,垂下了剑。
身后的精锐们迟疑了一下,面面相觑,最终也纷纷让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