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萨尔的手还握着格罗玛什粗糙的手掌。
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头顶的苍穹骤然开裂。
没有任何征兆。
惨绿色的闪电野蛮地撕开德拉诺的天幕。
紧接着,成百上千道同样的邪能裂隙在天空中接连炸开,浓稠的绿火倾泻而下。
萨尔太熟悉那个方位了。
那是艾泽拉斯的坐标。
古尔丹那个老杂碎,趁着他们在这边内耗,直接回过头去抄了艾泽拉斯的老底。
没空跟格罗玛什叙旧。
萨尔一把抓起腰间那个装满灰烬的皮袋,用力扯紧皮绳。
“我得回去!”
萨尔甩下这句话,转身拔腿狂奔。
他周身雷光涌动,直冲向距离最近的跨界传送门。
一步跨过,光影剧烈扭曲,失重感拉扯着他的内脏。
脚掌重重踏在坚硬的石板上。
他回到了奥格瑞玛。
还没等他站稳,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其中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以及邪能特有的刺鼻硫磺味。
萨尔抬起头。
奥格瑞玛的天,全绿了。
那不是单纯的光影,而是一大块实质般的腐臭烂肉,压在整座主城的头顶。
绿色的陨石带着长长的尾焰,铺天盖地往下砸。
一颗巨大的地狱火流星砸穿了街角旅店的木质屋顶。
巨石爆裂,碎木和火星四处崩塌,当场压死了几个来不及逃跑的苦工。
体型庞大的末日守卫扇动着破烂的肉翼,挥舞着烈焰巨剑在街道上横冲直撞。
步兵的惨叫声、建筑的倒塌声,刺得萨尔耳膜生疼。
一个兽人幼童摔倒在泥水里,哇哇大哭。
几步之外,一只长满骨刺的邪能猎犬闻到了鲜活的肉味。
它张开滴着绿涎的血盆大口,后腿发力,直扑幼童的脖颈。
“找死!”
萨尔胸腔里爆出一声怒吼。
毁灭之锤抡起一轮满月,狂暴的雷光顺着锤柄轰然炸闪。
他双腿蹬碎了脚下的石板,整个人炮弹般射了出去。
“砰!”
毁灭之锤结结实实地砸在邪能猎犬的侧腰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清脆刺耳。
那畜生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半身被恐怖的钝器巨力直接砸成了一摊碎肉烂泥,绿血混合着内脏泼洒在后方的墙壁上。
雷电的余波顺着地面游走,将旁边两只刚冒头的小鬼当场劈成焦炭。
萨尔单手拎起那个吓傻的幼童,一把塞进路边一个地精商人的怀里。
“滚进防空地堡!”
萨尔指着远处的钢铁掩体大吼。
他攥紧锤柄,指节发力。
阿格娜和孩子就在主城的中心区。
这道防线绝对不能塌。
他必须立刻找到沃金。
格罗玛什要塞的生铁大门敞开着。
里面的空气压抑得能凝出水来。
来回奔跑的传令兵浑身是血,前线的情报雪片般砸在战略桌上。
暴风城港口被炸穿。
铁炉堡外围防线全线起火。
雷霆崖遭到空袭。
萨尔大步跨进大厅。
他愣住了。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瓦里安·乌瑞恩。
暴风城的国王。
联盟的至高王。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全套板甲,身上只披着一件轻便的链甲锁衣。
手里的神剑萨拉迈尼斜指地面,剑刃上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滴着黏稠的绿色恶魔血。
这头暴风城的雄狮,孤身一人骑着皇家狮鹫,硬生生杀穿了奥格瑞玛上空的恶魔防线,闯进了部落的心脏。
大厅两侧,十几名部落的兽人督军和牛头人酋长已经拔出了武器,将瓦里安团团围住。
兵器反光的杀气在空气中碰撞。
“联盟的国王跑来送死?”
一名满脸横肉的黑石督军举起战斧,咬牙切齿,“宰了他,挂在城墙上!”
瓦里安偏过头。
他连眼皮都没抬,萨拉迈尼挽出一个剑花,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你大可以试试,绿皮。”
瓦里安声音很平稳,却透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看看是你斧子快,还是我的剑利。”
“够了!”
沃金沙哑的嗓音在大厅尽头响起。
暗矛巨魔大酋长站在长桌前,双眼布满血丝,手里攥着一份染血的战报。
萨尔分开人群,大步走上前。
“大酋长。”
萨尔单手抚胸。
沃金抬起头看他。
“你回来了,我的兄弟。”
瓦里安转过身,直面萨尔和沃金。
他没有废话,直接将剑尖重重抵在木桌的艾泽拉斯地图上。
“古尔丹开启了无数个传送门。就在刚才,暴风城和你们这里一样,下起了地狱火流星雨。”
瓦里安的声音掷地有声,“恶魔源源不断。我们在各大主城分兵防守,就是等死。”
瓦里安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
木板崩裂出一条长长的裂缝。
“得掐断源头。”
萨尔上前一步,盯着地图。
“源头在哪?”
“破碎海滩。”
门外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大法师卡德加拄着埃提耶什法杖,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他那身标志性的紫罗兰法袍烧焦了一大半,白胡子上沾满黑灰和血迹。
卡德加走到桌前,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中央的一座岛屿上。
“萨格拉斯之墓。古尔丹就在那里。”
卡德加剧烈咳嗽了两声,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他聚集了暗影议会的所有残党,正在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引导仪式。他的目标是阿古斯——燃烧军团的老巢。如果不杀了他,打断这个仪式,艾泽拉斯一天之内就会变成一颗飘满绿火的死星。”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外面的爆炸声沉闷地传来。
那名黑石督军冷笑一声,刀尖指着瓦里安:“我们凭什么相信联盟?说不定这就是你们设的局,想把部落的主力骗去那个破岛上坑杀!”
瓦里安目光直逼那个督军。
“我孤身一人,站在你们部落的要塞里。周围全是你们的刀斧手。”
瓦里安握紧剑柄,“你觉得我是来过家家的?”
黑石督军被这股气势压得退了半步,一时语塞。
沃金抬起手,压下了所有兽人的抗议。巨魔大酋长撑着桌子,看向瓦里安。
“联盟和部落。”
沃金吐出一个字,“一起?”
“一起。”
瓦里安毫不犹豫地接话。
“放下过去的恩怨。”
瓦里安收起萨拉迈尼,插回背后的剑鞘,“毕其功于一役。弄死古尔丹,砸烂那些传送门。”
萨尔攥紧了毁灭之锤的皮柄。
阿格娜的面容,孩子熟睡的脸庞在脑海中闪过。
这世界必须活下去。
“部落,参战。”
萨尔沉声表态。
战争机器全速运转。
奥格瑞玛的飞艇塔上,巨大的螺旋桨疯狂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成群的地精飞艇拔地而起,遮天蔽日。
另一边的大洋上,联盟的无畏舰队铺开阵型,风帆连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飞艇的甲板上,强劲的海风夹杂着硝烟味刮过。
萨尔站在栏杆前,低头看着下方的汹涌波涛。
旁边站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年轻兽人战士。
他们握着战斧的手有些发抖。
这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恐惧。
谁都清楚,这次面对的是燃烧军团的主力,能活着回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萨尔走到一个年轻的霜狼兽人面前,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怕吗?”
萨尔问。
年轻兽人看着这位传奇的前任大酋长。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也怕。”
萨尔裂开嘴,露出粗大的獠牙。
他转过身,面向甲板上的所有战士。
“但我们不能退。我们身后是家乡,是妻子,是年幼的孩子。”
萨尔举起毁灭之锤,低沉的嗓音在轰鸣的风声中极具穿透力,“退后一步,他们就得被恶魔生吞活剥。”
雷光在锤头上亮起。
“为了部落。”
萨尔沉声怒吼。
“为了部落!”
年轻兽人红了脖子,扯着嗓子咆哮。
“为了部落!!!”
整艘飞艇,整个舰队,战吼声直冲云霄。
恐惧被这震天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下方海面上,暴风城的金狮战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破碎海滩,到了。
那是一片彻底被阴影和死亡笼罩的绝地。
浓稠的绿色邪能毒雾在岛屿上空盘旋。刺鼻的硫磺味直钻每个人的嗓子眼。
岛屿中央,巨大狰狞的萨格拉斯之墓拔地而起,宛如一根刺穿艾泽拉斯心脏的漆黑毒刺。
海岸线上,密密麻麻的恶魔大军已经结成阵型。
“全舰火炮——开火!”
瓦里安的怒吼通过魔法扩音器瞬间传遍全军。
火炮齐鸣。
几百发重型炮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砸进滩涂上的恶魔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