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纯粹的屈辱投降书。
旁边的约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块块凸起。
“陆先生。这太过了。”约翰的声音发颤。“你们这是敲诈……”
话还没说完。
陆青云手里的玻璃酒杯。猛地砸在红木茶几上。
“砰!”
厚实的玻璃杯底砸出沉闷的巨响。杯子没碎。威士忌溅出来。
洒在那些洁白的打印纸上。晕开一团褐色的水渍。
屋子里的老头们全吓了一跳。膝盖发软。
陆青云抬起眼皮。目光像刚开刃的刀子,刮过约翰的脸。
“敲诈?”
陆青云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你们拿着上千亿美金。砸我的港币。想把整个亚洲当猪宰。”
“这叫自由市场。”
他走到约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现在输了。就说是敲诈?”
陆青云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冰冷。
“我给过你们体面。你们不要。”
他转头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一个小时。交易所开盘。”
陆青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小时后。我账户里的资金就会进场。”
“签。还是不签。”
他没有多废一句话。
索罗斯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胸膛瘪了下去。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拔开笔帽。手指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他在那份沾了酒水的协议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湿润的纸张。留下一道难看的墨迹。
有了带头的。防线彻底崩溃。
那些平日里用鼻孔看人、执掌全球金融命脉的华尔街大鳄们。
排着队走到茶几前。
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弯着腰。屈辱地签下了一份份割让海外核心资产的投降书。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听见钢笔尖在纸上沙沙摩擦的声音。没人敢大声喘气。
签完字。
这群老头佝偻着背。转身走向大门。
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犬。
门被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总统套房里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天空慢慢亮了。维多利亚港的早晨透着一丝青灰色的雾气。
茶几上。堆积如山的资产割让协议散乱地放着。
唐婉走过去。
她把那堆文件抱到旁边的红木办公桌上。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办公计算器。还有一支碳素笔。
“啪嗒。啪嗒。”
手指在计算器按键上飞快敲击。
一项项海外资产。一笔笔巨额现金赔偿。被换算成美元。不断累加。
液晶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长。位数不断增加。
唐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灰色的职业套装被撑得紧绷。
她拿笔在空白的信纸上记录着。手腕不自觉地用力。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算到最后一张纸。
唐婉停下动作。看着计算器屏幕上那个最终的天文数字。
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脸颊瞬间滚烫。
“咔。”
一声脆响。
她手里那支黑色的碳素笔。塑料笔杆承受不住巨大的握力。
被硬生生捏断了。
黑色的墨水流出来。染黑了她白皙的食指和中指。她浑然不觉。
唐婉猛地抬起头。
一张脸憋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陆青云。嘴唇直哆嗦。
声音彻底劈了叉。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变调。
“老……老板。”
唐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发紧。
“我们不光保住了香港。”
她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们……我们把华尔街一半的流动资金。”
“全给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