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伸出手。接过了那张银灰色的塑料光盘。

盘片边缘有些烫。带着刻录机里刚出来的余温。

他大拇指摩挲着平滑的盘面。指腹擦掉了一点灰尘。

收割全球年轻人时间的武器。来了。

电影只是看。看完了人就走了。

游戏不一样。它能把人的魂钉在电脑前。

“水。”陈景哑着嗓子喊。

他冲到茶几前。抓起陆青云没喝完的半杯冷茶。仰头灌了下去。

粗糙的茶叶梗呛进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弯下了腰。

陆青云把光盘放在红木桌上。

发出一声轻响。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叮”。蓝火窜起。

点燃一根雪茄。

“架构有了。”陆青云吐出一口白烟。“照着我的规矩填肉。”

他抽出一张白纸。拔出钢笔。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写下两个名字。

《反恐精英》。

《热血传奇》。

“一个打枪。一个砍怪。”

陆青云拿着钢笔，点了点纸面。

“反恐精英要绝对的物理反馈。后坐力。弹道偏转。脚步声的声相定位。”

“热血传奇要爆率。要帮派攻城。要一刀砍下去能爆出满地装备的爽感。”

陈景抹掉嘴角的茶水。厚底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纸。白大褂的衣角带翻了烟灰缸。

烟灰洒在地毯上。他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一个月！老板。给我一个月！”走廊里传来他破音的吼声。

一个月后。

深夜。京城中关村。一间开在地下室的网吧。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烟的焦油味和老坛酸菜面的酸味。

排风扇“呼呼”转着。根本抽不走屋里的浑浊。

几十个年轻人瘫在破皮椅里。双眼熬得通红。

他们平时只能玩玩扫雷，或者看一些粗糙的像素单机游戏。

突然。网吧所有的电脑屏幕弹出一个升级提示。

青云系统自动推送了一个图标。

一把交叉的匕首和步枪。

下面写着四个字：反恐精英。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大学生。好奇地点开了图标。

黑屏了半秒。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顺着廉价耳机砸进耳膜。

进入界面。没有繁琐的注册。直接关联小灵通的青云账号。

他握着油腻的鼠标。点下匹配。

画面切入。沙漠地图。

黄色的沙墙。逼真的光影。手里那把AK47的金属纹理清晰可见。

大学生愣住了。他挪动了一下鼠标。

屏幕里的视角完美平滑地转动。这不是固定视角的打靶游戏。这是真正的三维世界。

“Fire in the hole！”

一声清晰的英文喊话从耳机里传出。

半空中飞过来一个绿色的铁疙瘩。

“轰！”

手雷爆炸。屏幕剧烈晃动。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了半个巷道。

大学生下意识地握紧鼠标。食指按下了左键。

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后坐力让准星猛地往上跳。

子弹打在对面的砖墙上，崩出一串灰土碎屑。

前面跑出来一个反恐警察模型。子弹刚好扫中脑袋。

“爆头！”

屏幕右上角弹出一行血红的击杀提示。

那种拳拳到肉的枪械反馈。那种把准星套在别人脑袋上的致命快感。

大学生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血管里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大腿撞在电脑桌上。显示器晃了晃。

“卧槽！这游戏绝了！”

他扯着嗓子大吼。声音盖过了网吧排风扇的噪音。

周围十几个人全围了过来。盯着他的屏幕。

五分钟后。整个网吧的人全退了原来的网页。齐刷刷点开了那个交叉步枪的图标。

同样的一幕。在全国大大小小的网吧里疯狂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