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五万人的欢呼声像海啸。
声浪顺着水泥墙壁传导。震得单向防弹玻璃嗡嗡作响。 唐婉的手还悬在半空。手指发抖。 那份加急的地产报告,纸页边缘被她的冷汗捏得发皱。 “抽调所有流动资金。去海南囤地盖楼?” 陆青云没有接那份报告。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目光扫过纸面。眼神瞬间冷得像一块冰。 “这帮分公司老总。”陆青云扯了一下嘴角。“活腻了。” 他摸出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 火苗窜起。点燃一根高希霸雪茄。 “海南的砖头。现在比金条还贵。”唐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嗓子发紧。“一天一个价。上午拿的地,下午转手就能翻一倍。” 她胸口剧烈起伏。这诱惑太大了。 “那是一堆击鼓传花的烂砖头。”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烟。白烟在空调冷风里散开。 他站起身。卡其色风衣的下摆划过皮沙发。 “传我的话。不买一寸土地。” 陆青云走到玻璃窗前。背对着唐婉。 “不仅不买。把我们在南方各省的非核心边缘地产。厂房。商铺。沿海住宅区。” “连夜打包。” “在最高点。全部抛售变现。” 唐婉倒吸了一口冷气。冷风呛进气管,惹得她猛咳了两声。 “老板!现在抛?这是在踏空时代红利啊!” 唐婉急得直跺脚。高跟鞋砸在地毯上。 “外头全疯了。连扫地的大妈都在借高利贷炒楼花!” “执行。” 陆青云转过头。声音像淬了火的生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明天早上八点。谁手里还攥着那些烂地皮。让他自己跳进琼州海峡。” 指令顺着青云集团的内部加密网络。连夜下达。 南方几个分公司的老总接到电话,全炸了锅。 他们在电话里哭天抢地。 “老板!这是捡钱啊!别人都在抢,咱们凭什么卖!” “现在抛了,少赚几十个亿啊!” 沈明拿着听筒,听着对面的干嚎。直接一把扯断了电话线。 抛售开始了。 青云集团名下的地契和房产证。装满了几十个黑色的铝合金密码箱。 像倒垃圾一样,疯狂甩向市场。 外界的买办资本闻到了味。全像饿狼一样扑了上来。 京城。某个高档私人会所。 晋省的煤老板老陈,端着一杯拉菲。紫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 他脖子上的粗金链子闪着俗气的光。 “陆青云怂了。” 老陈一口干了红酒。砸巴着厚嘴唇。满脸嘲弄。 “打打游戏,卖卖衣服还行。搞资本,他就是个土老帽。” 对面的几个大老板跟着放肆大笑。笑声震得桌上的烟灰缸直抖。 “他不要的地,咱们全包了!” 老陈一巴掌拍在大理石桌面上。肥肉乱颤。 “加三成溢价!把青云抛出来的盘子全接住!下个月转手卖给洋人,稳赚一倍!” 海量的真金白银。换成了盖着红章的土地转让合同。 买办们疯狂庆祝,以为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嘲笑着陆青云踏空了这场世纪财富盛宴。 青云集团的海外离岸账户里。 数字每天都在以几十亿的速度疯狂跳动。 钢筋水泥变成了实打实的美元现汇。趴在账面上,安安静静。 两个月后。酷夏。 南方的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柏油马路被晒得发软。 一张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宏观调控文件。突然下发。 银根全面紧缩。停止一切房地产贷款。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缓冲。 那根被吹到极限的五彩肥皂泡。 “啪”的一声。 破了。 崩盘来得比海啸还要狂暴。 海南的街头。到处是扔在地上的售楼宣传单。被泥水泡得发烂。 昨天还标价一万一平米的海景房。今天一千块都没人要。 满大街都是停工的烂尾楼。生锈的钢筋直挺挺地刺向灰暗的天空。像一片片巨大的钢铁墓地。 银行的催收电话打爆了老板们的砖头大哥大。 资金链瞬间断裂。 老陈名下的煤矿被银行强行查封。 他引以为傲的那几十块高价接盘的黄金地皮。现在成了连草都不长的荒地。 每天光是高利贷的利息,就能压断他的脊梁骨。 深夜。京城。一栋尚未完工的三十层商贸大楼。 冷风在没有玻璃的窗洞里穿梭。发出鬼哭狼嚎的呼啸。 老陈站在顶楼边缘。 他的西装早就脏得不成样子。领带不知道丢哪了。 脚上的皮鞋掉了一只。他光着一只穿着黑袜子的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楼下。警车的红蓝爆闪灯疯狂旋转。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高度让人头晕目眩。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废纸一样的土地合同。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嘴里。咸腥。苦涩。 “陆青云……你他妈早就看出来了……” 老陈嗓子全哑了。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绝望惨笑。 他闭上眼。身子往前一倾。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肉体砸在一辆废弃的桑塔纳车顶上。 车顶瞬间凹陷。鲜血顺着挡风玻璃流进下水道。 倾家荡产。排队跳楼。 无数做着暴富梦的炒房客,在这场泡沫破裂中粉身碎骨。 跳楼的惨剧,每天都在不同的城市上演。天台上的风,吹冷了整个时代的狂热。 而此时。京城。青云大厦顶层办公室。 冷气打得很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墙上的挂壁电视里。正播报着南方房地产崩盘的惨状新闻。 画面里,全是维权的哭喊和烂尾楼的荒凉。 沈明站在电视机前。 他双腿有些发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红木书架。 他摘下金丝眼镜。掏出手帕。拼命擦着额头上冒出的细密冷汗。 手帕很快就湿透了。 如果两个月前,他们把青云物流和电商的现金流砸进海南。 现在排队跳楼的名单里。肯定有他沈明的名字。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后背的衬衫被冷汗贴在皮肤上,一阵阵发凉。 陆青云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卡其色风衣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茶水热气腾腾。 他低头。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茶香醇厚。压下了冷气房里的一丝寒意。 他甚至没看电视新闻一眼。 早就注定的结局。一群贪婪的赌徒被庄家收割,没什么好看的。 青云集团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带着套现出来的千亿现金,干干净净地全身而退。 唐婉抱着一本厚厚的黑色账册。快步走过来。 她把账册放在陆青云面前。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 “老板。” 唐婉的声音还带着后怕的颤音。她死死压抑着狂跳的心脏。 “所有高位抛售的尾款,全部安全入账。” 她指着最后那一长串惊人的数字。 沈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 他看着那本账册。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国家央行侧目的庞大现金储备。 千亿热钱。在这个通货紧缩、哀鸿遍野的档口。就是绝对的王牌。 “老板。” 沈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这千亿热钱。现在全趴在咱们的账上。” 他看着陆青云。眼里透着敬畏。 “既然不盖楼了。” “咱们往哪投?” 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除了房地产,国内根本没有能吃下这么大一笔资金的蓄水池。 陆青云放下青花瓷茶杯。 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犹豫。 伸出修长的食指。越过宽大的桌面。 指尖停在桌角。 那里放着一台黑色的全触屏智能终端原型机。 冰冷的玻璃屏幕反射着头顶的白炽灯光。 陆青云盯着那个手机模型。 目光灼灼。眼底仿佛燃着两团永不熄灭的业火。 “钢筋水泥。迟早会塌。” 陆青云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穿透时代的恐怖力量。 像生铁砸在青石板上。砸碎了沈明脑子里的旧观念。 “但科技是永恒的。” 陆青云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金属打火机。“叮”。蓝火跳跃。 他点燃雪茄。吐出一口浓烟。 隔着烟雾,他冷峻的五官透着绝对的统治力。 “去。” 陆青云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造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