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阳金纹覆满岩壁,涧底千年沉郁的死秽阴气彻底散尽。
没有残留诡煞,没有隐匿凶祟,整片古阴涧终于褪去了万年笼罩的死寂阴翳。唯有纯正温润的地脉气机,顺着解禁的岩层脉络源源不断涌出,充斥每一寸空间。
先前蚀魂扰神的诡谲寒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绵长、生生不息的山川正本气韵。
李占山缓缓收回指尖,身躯微微一晃,随即稳稳扎根落地。
方才神魂被石秽浊雾侵蚀的余痛仍残留在识海深处,四肢百骸依旧带着一丝被阴寒浸透的酸软。但他眼底的迷茫浑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地血脉修士独有的沉稳凝练。
刚才那短短数息的沉沦,不是外力强攻的伤势,是天地死寂对人心神魂的驯化蛊惑,凶险无形,杀人于无声。若非张三丰纯阳道韵及时兜底,他此刻早已心神剥离,沦为废人。
“总算活过来了。”
王胖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抬手擦了擦额头虚汗,看着满目清亮的山涧,心有余悸,“这地方太邪门,不打不杀,专门乱人心神,比撞见百十只凶尸煞鬼还要吓人。”
陈峰收战斧入鞘,凛冽杀伐之气缓缓敛入肉身,目光沉沉望向涧底升腾的碧色灵光:“有形之邪可斩,无形之秽难防。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王牧阳收起罗盘,盘面旋转的金色地脉灵光缓缓平息,他俯身细观脚下岩层肌理,神色动容:
“上古阵法格局宏大,心思极尽缜密。千年锁阴禁纹,不取镇煞镇邪之用,反倒不惜耗用地底地脉气运,只为死死护住这一枚玉髓。”
苏清鸢指尖悬停的符文尽数消散,眸光凝着那道悠悠上浮的碧光,轻声道:
“天地至宝,自带天养气场。寻常阴邪不敢近身,却也正因灵气太盛,极易引动地脉失衡,故而才需禁纹封藏,隔绝世间气机,安稳孕育千年。”
几人言语之间,那缕碧色灵光已然缓缓上浮至涧中半空。
众人这才看清地脉玉髓的真容。
并非世俗玉石的通透莹白,也非修士炼制的灵丹宝光。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温润通透的碧青晶核,肌理之内似有山河暗流缓缓游走,氤氲层层淡绿色薄雾。光晕不刺眼、不张扬,沉静温和,如同整条山脉的地脉心跳,缓慢而稳定地起伏律动。
玉髓周身萦绕的气机最是特殊——至阴中孕至阳,至浊里藏至清。
它生于千年锁阴死地,吸纳岩层万年沉寂之气,却非但没有沾染半分凶煞阴秽,反倒被上古阵法温养打磨,淬炼出了最纯粹的先天地脉本源。
“难怪唯有此物能补天地裂隙。”
张三丰缓步向前,纯白道袍在山涧清风中微微拂动,眼底道韵澄澈,淡淡看穿至宝根本,
“寻常天材地宝,要么纯阳刚烈,要么纯阴幽寒,气机单一,触碰到空间裂隙的混乱天道之力,只会瞬间溃散、烟消云散。”
“唯独这地脉玉髓,经千年死阴养骨,借正阳阵法塑魂,阴阳相融,刚柔并济。”